“他们不会真去给別的兄弟吃吧?”枫奚看著旁边的二人说道。
    赵五耸耸肩。
    阿七摊手。
    院子里很快传来刘全的声音。
    隔著一道墙,都能听见他的大嗓门。
    “来来来,王爷赏的点心,都尝尝……”
    然后是孙尚的声音,“排好队……每人一块……別急……都有都有……”
    阿七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了。
    “刘全把值班房那边的人都叫出来了。”
    外面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好吃吗?”
    “好吃好吃……”
    “特別好吃……”
    屋里的三人终於没忍住,又笑了。
    三个人笑成一团,笑声从值班房里传出去,飘到院子里。
    和外边那些“讚美”的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
    苏雾梨一个人往回走。
    方才有人来报说是户部来了人,御宸不得不去。
    她沿著迴廊慢慢走。
    午后的阳光从廊柱之间照进来,落在地上像画上去的格子。
    她的头髮散了,刚才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掉下来几缕,便隨手从筷笼里抽了一根筷子挽上去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和这青砖灰瓦的院子格格不入。
    拐过一个弯角时,她隱约听见哭声。
    对方像是怕被人听见,有些压抑的哭著。
    她停住脚步循著声音找过去。
    只见墙根下蹲著一个小丫鬟,穿著淡蓝色的比甲,领口露出一截白色中衣。
    此时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雾梨来王府的次数不算少,但一直都是在御宸的院子里。
    见的也都是御宸身边的人,丫鬟也只见过初荷和巧笙。
    苏雾梨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小丫鬟蹲在墙根下哭著可怜极了。
    忍不住迈步走过去。
    小丫鬟似是听见了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见苏雾梨,小丫鬟愣了一下。
    隨即慌慌张张站起来退后两步,拿袖子擦脸。
    那目光里有慌张,有害怕,还有疑惑。
    “你怎么了?”苏雾梨轻声询问。
    小丫鬟摇头,眼泪又涌出来了。
    苏雾梨没催她,只是站在旁边等著,“没关係,你先冷静下来。”
    小丫鬟闻言有些呆怔。
    哭了一会儿后吸了吸鼻子,终於断断续续地说道。
    原来是外院的刘管事扣了她的月钱,她去找他理论。
    不仅被骂了一顿,甚至还被打了板子。
    她说著手往后腰摸了一下,隨即又缩回来。
    见状,苏雾梨顿了一下。
    她看著小丫鬟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呼吸禁不住一滯。
    现在看著小丫鬟站在墙根下,脸上全是泪。
    她忽然觉得那些年的事又回来了……
    可是,现在再次遇上,苏雾梨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帮对方。
    她做不到视而不见,而且这里是御宸的王府,如果她最后解决不了,还可以找他。
    “带我去找他。”苏雾梨看著她坚定说道。
    话音落下,只见小丫鬟愣住了,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怯生生的开口,“姑娘,刘管事他——”
    她说著却对上苏雾梨没有丝毫惧怕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给了她莫名的勇气。
    小丫鬟咬了咬嘴唇,指了一个方向。
    ……
    外院的帐房在二门外面,一排三间。
    中间那间帐房里,传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
    苏雾梨走进去的时候,刘管事正坐在桌边,手里拿著帐本,另一只手拨著算盘。
    他上个月回乡探亲。
    家里老娘病了,回去伺候了二十多天,昨天才到府里。
    离开一个月,帐上的数字少了两笔,心里正烦著。
    苏雾梨走进来,他正好抬起头。
    眸中无意识的露出惊艷之色。
    然而目光落在苏雾梨身上,穿著简陋的衣物,头髮上別著一根竹筷。
    他在王府当了这么多年差,没见过这种打扮。
    “你谁啊?”刘管事放下帐本。
    靠在椅背上,下巴抬起来,目光从苏雾梨脸上扫过去,带著打量和不以为然。
    他看了一眼她头髮上那根筷子,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连个像样的簪子都没有,用筷子別头髮,这是什么穷酸相。
    小丫鬟缩在苏雾梨身后,不敢抬头。
    刘管事眼尖的注意到小丫鬟,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找了人来撑腰?”
    他哼了一声,带著明显的讽刺。
    “我告诉你,找谁来都没用,月钱扣了就是扣了,规矩就是规矩,你上个月偷懒少搬了两箱东西,我把你赶出去了吗?扣你两个月月钱,打你几板子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
    苏雾梨看著刘管事那张脸。
    横肉堆著,嘴角往下撇,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像一条缝。
    怎么看怎么猥琐。
    “她偷懒的事有证据吗?”苏雾梨开口询问。
    刘管事將视线看向她,像是没想到她会开口。
    “你谁啊?”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带著不耐烦。
    “你是哪个院的?府里的?还是外面的?”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遍她的衣服。
    他看著这副打扮,心里有了底。
    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多管閒事。
    他的腰挺起来了,下巴抬得更高了。
    “没证据就扣人月钱,打人板子,”苏雾梨声音大了几分,“这就是你的规矩?”
    刘管事的脸色变了。
    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黄毛丫头这么顶撞过。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点著桌面,指节敲得咚咚响。
    “你算什么东西?你管得著吗?你以为你是谁?王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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