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禕吃下草还丹,脱胎换骨,道行大进。
    白龙驾云疾行,师徒一行人不多时,早到白虎岭地界。
    此乃西牛贺洲,往后万千灾劫,俱要在此处起。
    这白虎岭虽离万寿山不远,却与仙山洞天截然不同,一派凶荒妖气,迥然两般世界。
    但见:
    峰岩重叠涧湾环,虎豹成群麂鹿还。
    千尺大蟒喷愁雾,万丈长蛇吐怪嵐。
    荆棘牵漫遮路径,松楠秀丽隱妖顽。
    薜萝满目连天碧,元气常含万古寒。
    真乃妖魔群居之地。
    陈禕运起天眼神通,抬首眺望,要寻那白骨精踪跡。
    此关本事不难,难在贬退心猿这一节。
    他今番道行大进,前尘往事愈发清明,八十一难,在他胸中了了分明。
    且依这速通系统的规矩,定要先贬走悟空,再遇白骨精,方算过此难。
    虽今任务尚卡在四圣试炼,然以他对系统的熟知,五庄观一关定然能过,只等镇元子归来寻他便是。
    只是不知那镇元子几时方回,若在速通时限之前不归,却不知奖励能否结算。
    如今却也没法久等他回山,一味耽搁,不知要耗到何时。
    眼下只得先行赶路,看后续能否再遇四圣试禪心。
    至於白骨精,陈禕一路早已定下计策。
    但教撞见,速杀便是。
    听得山间歌声悠扬,他轻拍小白龙道:“小白,且落云头下去一看。”
    小白龙隨他日久,早知师父心意,当即按落云头。
    后边八戒见了,连连嘆气,道:“师父这又是怎的?好端端不驾云赶路,莫非真箇又要歇脚?”
    黑熊精道:“师父自有深意,他那天眼神通,能看穿我等所不能见之物,我等怎知其中缘故?但听吩咐便是。”
    沙僧默然不语,只是紧隨左右。
    那五庄观推倒人参果树一事,除悟空之外,余人一概不知。
    只因陈禕取了人参果这般仙物与眾分食,八戒对他已是越发敬服。
    唯有黑熊精暗自思忖:“人参果乃九千年一熟的稀世灵根,师父一口气取了二十八个,只怕日后惹出天大祸事。”
    只是陈禕不曾开口,眾人便也不敢多问。
    按落云头,翻身下龙,隨即唤道:“悟空。”
    悟空近前躬身:“师父有何吩咐?”
    陈禕抬眸望山,问道:“方才云头之上,你可曾瞧出此山有甚妖气?”
    悟空嘿嘿笑道:“师父天眼通明,早已看破。不过是些山野小妖、无名毛贼,何足惧哉。”
    又笑道:“师父,莫不是又有菩萨点化的妖精在此?”
    陈禕道:“非也。只因劫数已到,我等须当应劫。”
    悟空闻言,眼神顿厉,东张西望,便要寻怪。
    陈禕摇头轻笑,俯身拾取三茎枯草,托於掌心,吹口仙气,叫声:“变。”
    即变作笔、墨、纸三物。
    陈禕又附耳低言:“悟空,你近前来,为师有话嘱你。”
    悟空即趋步近前,侧耳细听。
    只听几句,脸色便几番变幻。
    那白龙早已化身为马,踱至八戒、沙僧、黑熊精身边。
    眾人见师父与师兄窃窃私语,避人密谈,俱各暗自猜度,低声议论。
    八戒撇著嘴,酸溜溜嘟囔道:“我等俱是师父徒弟,怎地师父只与那猴头私语,还处处防著我等?”
    黑熊精闻言,从容道:“师父与猴子私语,自是西行大计、紧要安排,我等静候吩咐便是,不必妄自揣测。”
    沙僧木訥问道:“师父向来如此?”
    八戒越发撇嘴:“正是!沙师弟你哪知,方才五庄观里,师父与那猴头在果园之中,指不定还多偷吃了几颗人参果哩!”
    那小白龙听得此言,登时刨动马蹄,心头火起。
    想师父曾独与他蟠桃,又分人参仙果,这般厚待,怎容这夯猪胡乱詆毁?
    当即昂首叱道:“师兄休得胡言!师父待我等何曾偏私?斋饭、人参果哪样少了你的?你只一味妒贤嫉能,背地里嚼舌,算什么出家人!”
    八戒顿时恼了,嚷道:“你这泼龙,日日只做脚力,倒敢来管你猪爷爷!分明那猴子与师父私通款曲,偏你护著他!”
    黑熊精听了,冷声讥道:“好个不知廉耻的夯货!心藏妒意,腹有邪思,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师父乃大德圣僧,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这等腌臢顽蠢之徒妄自揣度、污人名声?
    整日搬弄是非,口出秽言,便是披上僧衣,也洗不掉那愚顽卑劣的根骨,徒然辱没师门!”
    眼见爭吵起来,沙僧慌忙上前拦住,急道:“二位师兄息怒!皆是自家弟兄,休要为几句閒言伤了和气,且听师父吩咐便是!”
    这边因八戒这木母胡言,几至相爭,那边陈禕已与悟空计议停当,手书一纸书信。
    悟空看罢,笑道:“此是何妖,竟要师父贬退老孙?”
    陈禕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非我等无能,乃妖邪狡诈。为师布下此局,后续全仗你等兄弟。”
    悟空道:“师父放心,你但发令,老孙便使隱身法,往云头等候。”
    陈禕笑道:“甚好,甚好。”
    遂转头望那爭执眾人,微微摇头,暗嘆这取经一行人,心性各异,一时难合。
    復对悟空道:“悟空,去唤扫相前来。”
    悟空应诺,转身去將黑熊精唤至。
    黑熊精近前躬身道:“师父唤我?”
    陈禕微微点头,便將计策低声说与他听。
    原来黑熊精道行高深、气势迫人,须得暂避踪跡;八戒、沙僧亦要隱去,只留小白龙伴他同行。
    那世间早有传言,吃唐僧肉可长生不老,白骨精必有眼线探听消息。
    待眾人藏妥,他便独自进山,只等那妖精现身,当场除灭,再度西行。
    黑熊精听罢,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笑意。
    陈禕再唤小白龙、沙僧、八戒近前,將计谋一一说明,眾人听罢,无不点头称善。
    唯有八戒方才还在胡乱猜忌,此刻挠著肚皮訕訕发笑。
    陈禕见状,伸手一把拧住他的肥耳,低声嗔道:
    “你这夯货,往后再敢私下嚼舌,仔细为师的锡杖。你等同门兄弟,本该同心同德,相亲相爱,休得再生妒意乱了大局。”
    八戒疼得咧嘴告饶,眾人瞧他那副狼狈憨態,尽皆哄堂大笑。
    方才的些许嫌隙,顷刻间烟消云散。
    【倒计时:5天20时17分】
    陈禕瞥了眼倒计时,与眾人暗递眼色,这齣戏便要开场。
    方才被拧了耳朵的八戒,恰是引戏的由头。
    他捂著耳朵,愤愤嚷道:“师父纵是偏心!只疼那猴头,全不顾我等徒弟,一路只管赶路,半刻不歇,还不许人说半句!”
    陈禕佯作怒色,沉声道:“为师何曾偏心?你休得胡言乱语!”
    八戒越发撒泼,梗著脖子道:“师父便是偏心!分明护著那猴头,欺我老猪愚笨!”
    悟空见了,厉声骂道:“你这夯货!一路降妖护教,谁出力最多?师父苦心西行,你反倒满腹怨言,真箇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