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股份!
    对於段永旭这种在资本市场边缘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来说,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意味著,他將不再是一个高级打工仔,而是摇身一变,成为公司的合伙人,是真正的主人之一。
    如果大树兄弟工作室未来能够发展壮大,甚至上市,那他手中这点原始股份,价值將会翻上成百上千倍,瞬间实现阶级的跨越。
    按照这小子的操作方式,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退一步讲,哪怕是不上市,原始股份的分红加上曹櫟承诺的薪资待遇,也比保利博纳要翻一番还多。
    这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段永旭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曹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想不通,曹櫟为什么敢给自己开出这样的条件。
    要知道,股权是一家公司的命脉,尤其是对於一家前途无量的初创公司而言,每一份股权都珍贵无比。
    曹櫟竟然捨得拿出来,分给一个认识不久的“外人”?
    “为什么?”段永旭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懂发行、懂管理、在圈內有人脉的专业人士,来帮我打理公司。”曹櫟的回答很直接,也很坦诚,“我懂內容创作,但我没那么多精力去处理公司的日常琐事。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而你,段哥,就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人选。”
    这番话,既是恭维,也是真心。
    段永旭听得出来。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老弟,你的条件確实很诱人,说实话,我非常心动。”他看著曹櫟,语气复杂地说道,“但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这次轮到曹櫟好奇了。
    “因为风险太大了。”段永旭嘆了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现在的娱乐圈,看著繁花似锦,实际上就是个巨大的赌场。每天,有不下十家各式各样的新公司、新工作室开业,幻想著能一夜暴富。但同时,也有不下十家公司关门倒闭,血本无归。”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后海的夜色,眼神里带著一丝沧桑。
    “我放著保利博纳这艘风平浪静的大船不坐,非要跳到你这个不知道哪天就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的小舢板上……我图啥?我今年快四十了,有家有业,我赌不起了。”
    这番话,说得很现实,也很残酷。
    曹櫟听完,却笑了。
    他看著段永旭,慢悠悠地说道:“段哥,大船,也不一定就安全啊。”
    “什么意思?”
    “铁达尼號,当年不也號称是『永不沉没的巨轮』吗?结果呢?”曹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是也说沉就沉了?”
    段永旭的瞳孔,猛地一缩。
    “铁达尼號”这个比喻,瞬间触动了他脑海里一根敏感的神经。
    他立刻想起了前不久,《无极》首映礼上,陈大导那番著名的“铁达尼號与小帆船”的言论。
    当时,陈凯歌意气风发地把《无极》比作华语电影希望的铁达尼號,把同期上映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贬低为不自量力的小帆船。
    结果呢?
    《无极》就和铁达尼號一样,出发的时候开得轰轰烈烈,万眾瞩目,號称永不沉没的巨轮。
    然后呢,《无极》上映后口碑票房双双崩盘,就像那艘撞上冰山的巨轮一样,沉得也是轰轰烈烈,成了全行业的笑话。
    而曹櫟这艘“小帆船”,却乘风破浪,创造了票房奇蹟。
    段永旭知道,曹櫟这是在用《无极》的例子,来暗讽自己刚才那番“大船论”。
    他指著曹櫟,笑骂道:“你小子,这拐著弯骂人的小心眼,跟冯元錚那个混蛋,简直一模一样!”
    “当年老冯挤兑齐越的时候,也像你这样。”
    “师承嘛,没办法。”曹櫟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
    临分別时,曹櫟拍了拍段永旭的肩膀。
    “段哥,我的提议,长期有效。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段永旭脚步微醺,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等哪天,我真在保利博纳待不下去了再说吧。”
    看著段永旭坐上计程车远去,曹櫟站在路边,吹著后海的夜风,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今天这番话,已经在段永旭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它生根、发芽。
    ……
    第二天上午,曹櫟处理完手头的一些事情后,拨通了那个已经有些日子没联繫的电话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阵略带喘息的、清脆悦耳的女声。
    “餵?”
    “是我,曹櫟。”
    电话那头,燕京舞蹈学院的排练厅里,刘施施刚刚完成一组高强度的芭蕾基训。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练功服,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正靠在把杆上休息。
    接到曹櫟电话的时候,她明显愣了一下。
    “曹……曹櫟?”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你……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不欢迎啊?”曹櫟在电话这头,故意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调侃道。
    “没有没有。”刘施施连忙否认,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这个周末,有空吗?”曹櫟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施施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回答道:“周末……我本来打算回家的。”
    “哦,那要是有事就算了。”曹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
    “也……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刘施施鬼使神差地,又补充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曹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那要是没別的安排,能不能……陪我去几个地方?”
    “去哪儿?”
    “给我的大树兄弟工作室,选个办公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