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內容没头没尾,而且只有三四句话。
    但发出来之后,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多人都看出他写的是关於南京的事,不过大部分读者並不清楚这话最初的来源是谁。
    有意思的是,不少读者一开始还误会了,以为这话是他说的,於是还留言批评了他。
    一天下来,热度还算不错——
    阅读量过了两万,评论也有两三千条。
    当然了,这个数据和那些经常更新的知名博主还是没法比,跟之前李泽昊那几篇爆文的热度也有差距。
    毕竟他更新博客的频率不高,想一直保持高阅读量也不太现实。
    不过他並不著急。
    第二天,他又准时发布了一篇新的博文:
    “如果我们在这件事上只记得德国人救了20万人,这对死去的人是不公平的。”
    第三天的更简短:
    “而且,第二年2月份,拉贝不是也走了吗?”
    连续三天的更新,而且还这么特別,热度总算大了很多。
    目前三篇博文,平均阅读量已经超过了八万!
    很多网友此时也终於明白李泽昊发的是什么內容。
    说实话,只要是正常人,稍微思考一下都知道这些言论有多逆天。
    所以李泽昊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能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些话;却还无人质疑。
    但多想几遍后就慢慢理解了。
    因为大部分人就是普通人而已,他们確实没想那么多。
    而且大导演的名號也很有迷惑性。
    天然就带有权威,天然就会被人崇拜。
    很多十恶不赦的人都有死忠粉呢。
    总而言之,李泽昊持续而朴素的更新,终於慢慢把热度炒了起来:
    “牛逼,这是什么煞笔言论?脑子被驴踢了?”
    “这就是我们大导演的反思?”
    “所以我期待了这么久的电影,拍的是这个玩意?要我们受害者自己反思?”
    到了第四天第五天,越来越多的纸质媒体也加入了进来,让这个热度更加高涨。
    “好小子!”
    京都的一个四合院里,姜闻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前面他没有参加《南京》的试映会,但根据他所听到的反馈,这部电影確实有些问题。
    他自己当然也骂了几句,只是他也没看过原片,也不好多说什么。
    “泽昊不作评论,也不发表看法,就安静地把陆釧的话发出来而已,结果大家就开始骂人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脑子正常的人还是很多的,也说明陆釧说的话確实有问题——
    而有这样想法的人,拍出的电影不也同样问题很大吗?”
    另外一边,陆釧又破防了:
    “艹,踏马的这是有病啊?我说的话有问题吗?
    他这是过分解读了!”
    距离上映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眼看著期待上映的人越来越多。
    结果这个时候,《南京!南京!》的一些宣传和採访下面,又开始出现了很多骂人的评论。
    而这些评论和解读一扩散,当然会影响大家的购票热情了。
    此时此刻,其他主创也在房间里。
    听到陆釧这么说之后,谭红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都没解读!发的都是你自己的话而已!”
    “”
    陆釧直接被噎住;其他则人默然无语。
    此时此刻,就是陆天铭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因为这几天以来,李泽昊確实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一天》剧组,拍摄正在继续著。
    如果是其他作品,一般不会严格按照故事顺序拍摄。
    但这部戏不同——每个时期的道具、服装和场景都不一样,所以只能顺著时间线来。
    此时剧情已推进到男主角的第一段婚姻,所以舒唱也进了组。
    结果舒唱也是真的坏,晚上几人在酒店客厅休息、閒聊的时候,她就逗起了刘艺非:
    “嘖嘖,我比你更早一步跟他『结婚』哦,连女儿都有了呢!”
    刘小丽哭笑不得;刘艺非则瞬间被气炸了,隨后就在客厅里追著她打闹。
    闹了一会后,舒唱才关心起李泽昊和陆釧之间的事。
    李泽昊说:“也没什么。
    本来和他就有过一些摩擦,加上这次他的思想和作品確实有问题,那就不能怪別人提出批评了。”
    舒唱嘆了口气:“你真牛!
    娱乐圈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勇的男艺人。
    我们做演员的,大多都是谨言慎行,不敢隨便发表看法,更不敢轻易得罪人。”刘艺非笑了起来:“他也不算是艺人呀!他可是大导演!跟冯晓纲、张艺某他们同个级別的!”
    说到冯晓纲,舒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错,现在媒体都说,如果冯晓纲是『小钢炮』,那泽昊就是『大钢炮』了。
    很多你说过的话,大家都觉得就是冯晓纲都不敢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大钢炮”这个说法,刘艺非脸上不禁微微一热。
    毕竟两人私底下玩闹的时候,也拿类似的词开过玩笑。
    第二天早上,刚吃完早餐,助理就告诉李泽昊,昨晚和今天一早又有很多媒体联繫,想要採访他。
    “先不管,还是自己的工作要紧。
    而且我的博客不是一直在更新吗?
    態度早就摆在那儿了。”
    几天后,第28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顺利落幕。
    《叶问》拿下最佳电影,许鞍驊荣获最佳导演,影帝影后分別由张家挥和鲍起竟夺得。
    影帝影后的结果並不出人意料,此前就是他们两位的呼声最高。
    这次《叶问》虽然获得12项提名,但最终只拿到了两座奖盃。
    不过能捧回含金量最高的最佳影片,已经是最大的肯定。
    洪金保和梁小雄也凭藉《叶问》获得最佳动作设计奖。
    此外,冯晓纲执导的《集结號》击败《海角七號》、《梅兰芳》、《神探伽俐略》以及《非诚勿扰》,夺得了最佳亚洲电影大奖。
    这个结果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於是媒体就分析了一下,认为冯晓纲之所以能拿到大奖,有以下两个原因:
    一是他有两部影片入围,获奖概率较高;
    二来或许与他此前说“香江观眾看不起內地电影”的言论有关。
    “看来有些人也稍微服了下软。”
    “也正常,冯晓纲可以不在乎香江票房,但香江电影不可能不在乎內地市场。”
    金像奖作为华语三大电影奖之一,关注度还是很大的。
    网友们討论得十分激烈,甚至有人还提到了李泽昊:
    “这一届熟悉的、好看的作品確实不少,《叶问》、《证人》和《画皮》都不错。
    但为什么没有李泽昊的作品?
    《因果报应》和《魔女》输给谁了?”
    “金像奖的全称是香江电影金像奖,不是华语电影金像奖——
    想入围是有条件,其中一条是至少要有一家香江电影公司参与。
    比如《梅兰芳》《赤壁》和《画皮》,都有香江公司参与,所以才能参赛。
    《因果报应》和《魔女》的武指虽然都来自香江,但投资方不是,所以就没有资格参赛了。”
    “啊,那还挺可惜的,要是这两部能参赛,说不定也能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李泽昊跟港圈的关係没那么深,甚至还得罪过吴宇升,怎么可能让他拿奖?
    就算真能拿,估计也不是含金量最高的那几个。”
    “《因果报应》和《魔女》的动作戏都很牛逼,一点都不比《叶问》的差。”
    额,这当然是肯定的,只是金像奖確实没资格参与嘛。
    不过,还没等粉丝遗憾太久,一则来自法国南部的重磅消息,瞬间就点燃了整个华语电影圈——
    坎城电影节的组委会,正式公布今年的入围作品了!
    在一眾国际名导的新作之中,李泽昊的毕业作品《狩猎》赫然在列!
    顷刻间,所有的失落被巨大的狂喜冲刷得一乾二净——
    “我就知道!国內的游戏规则限制不了他,真正的才华註定要站上世界舞台!”
    “毕业作品直接衝进坎城主竞赛!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史上最牛毕业作品,你以为是开玩笑的吗?”
    坎城电影节入围名单一出,瞬间引爆国內娱乐媒体。
    尤其这次有这么多华人导演入围,更是让人激动不已。
    除了李泽昊首次入围外,还有李按、蔡明量、娄叶和杜琪风等人。
    只能说这届坎城確实厉害,一口气纳入这么多华人面孔。
    若再算上亚洲范围,还得加上韩国的朴赞郁。
    热度居高不下,各路媒体也积极地联繫入围者进行採访。
    在內地这边,大家只能找到《春风沉醉的夜晚》和《狩猎》的主创。
    只是娄叶暂时不便露面,李泽昊又忙於拍新片,媒体只好先找演员。
    《春风》的陈思成和谭卓態度谦虚,表示不敢奢望获奖,会继续努力、踏实前行。
    《一天》剧组这边,大家也为李泽昊感到高兴。
    纷纷跟导演道贺,祝他能收穫大奖。
    廖凡也很快打来电话,语气十分激动:
    “导演,我们真的入围了!”
    李泽昊笑著说:“是,把档期留出来,到时候我们要去好几天。”
    “那肯定是有空的!什么事都没有这个事情重要!”
    坎城电影节啊!
    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舞台,没想到他也有机会站上去。
    此时,很多媒体已开始在分析他拿奖的概率。
    別的男主角暂且不说,但普遍认为他的机会比陈思成大。
    因为娄叶虽然经常能入围欧洲三大,但他的作品还没拿到过最佳男女演员奖。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王千塬则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在此之前,这个男主角差点就是他的。
    如果当初是他演了这个角色,那如今有机会角逐坎城影帝的,会不会就是他?
    “哥,没事,咱们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助理陆辰宇看出他的情绪,只能出声安慰了一句。
    无论如何,这次他们也可以到坎城的舞台亮亮相,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大好消息了。
    “艹。”
    一个消息出来后,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陆釧看到李泽昊这么风光,他当然很不爽了。
    而且这可是坎城啊!
    不仅是欧洲三大,还是三大之首——该死,他不会又能捧个大奖回来吧?
    “不会的,不可能的!他只会拍商业片而已!”
    陆釧確实很鬱闷。
    他认为自己的作品更有艺术性,但为什么对方总能入围欧洲三大?
    同时他还有个念头:
    现在你都入围坎城了,总该没空再盯著我的电影了吧?
    坎城电影节入围名单公布后,李泽昊的手机再度响个不停。
    简讯与电话接连不断,有来自电影学院的,有亲朋好友的,也有不少媒体的邀约。
    只是《一天》的拍摄已近尾声,此时没必要再安排媒体探班。
    他只与几家关係较好的媒体简短回应了几句,表达了荣幸与欣喜之情。
    令人意外的是,师门影业的塞巴斯蒂安也打来了电话,祝贺他入围坎城:
    “真了不起,不愧是天才艺术家。”
    李泽昊笑著说:“过奖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入围坎城。”
    “这绝对是另一个辉煌的起点!
    到时候我们在坎城见。”
    “不过我这次拍的可是文艺片,和《魔女》的风格完全不同。”
    塞巴斯蒂安笑了:“我负责的本来就是偏艺术方向的影片——
    其实这次见面,我主要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聊聊。”
    原来除了道贺之外,塞巴斯蒂安还带著別的意图。
    主要原因在於,《魔女》和《因果报应》的dvd销售与租赁成绩相当亮眼,在北美影迷中也口碑不俗,不少观眾呼吁能推出续集。
    再加上全球票房表现优异,这两部以亚洲面孔为主的电影,竟在票房与碟片市场双双告捷。
    看到这样的成绩,师门影业不禁设想:如果能由欧美演员来主演,成绩是不是会更加炸裂?
    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契机。
    李泽昊確实是个天才导演;作品又精准契合全球观眾的审美。
    所以经过內部商量之后,他们认为可以有其他更深入的合作!
    《一天》剧组,刘艺非的角色已经杀青。
    在剧本的最后阶段,主角定居於魔都。
    女主角离世后,剧情还將呈现男主角度过三年孤独而深情的时光。
    不过时间线虽然跨越三年,但实际拍摄內容已经不多。
    故事的结尾,男主角的心情是复杂的,但他还是决定带著与女主角的美好回忆,继续独自生活下去
    “咔!”
    这一次又是穆德元喊了停。
    隨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泽昊。
    只见他从片场那边缓步走来,看了一会回放后,这才笑著抬起头来,跟所有人宣布了一件事:
    “可以,我表现挺不错,所以
    我们杀青了!”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刘艺非端著一份蛋糕走了出来,还作势要往他脸上抹一点奶油。
    简单庆祝之后,大家纷纷动手收拾器材。
    虽然主要演员早已陆续离开,但坚持到最后一天的工作人员还是很多,所以晚上大家还是一起吃了顿杀青宴。
    杀青宴结束后,眾人各自散去。
    有的人直接回家,有的人约著去了第二场,也有人回房间休息,准备第二天返京。
    这一个多月以来,刘小丽也有一半的时间待在剧组。
    但李泽昊是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拍摄地也多在大城市,离京都不远。
    加上她有时也要跟团队对接其他工作,所以此时並不在组里。
    於是当李泽昊和刘艺非回到房间之后,便迎来了属於他们二人的庆祝时刻。
    “明天就不用工作了,今晚加个班怎么样?”
    唇分之后,李泽昊笑著逗了刘艺非一句。
    刘艺非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哼,谁怕谁呀”
    “咦?”
    答案有点出乎意料,李泽昊忍不住惊讶地看著她。
    这下刘艺非真的害羞了起来,伸手就要打他。
    李泽昊笑著抓住了她的小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
    接著身子一低,在刘艺非的惊叫声中,將她横抱了起来。
    “啊!”
    刘艺非连忙环住他的脖子。
    一分钟后,房间內已是春色无边。
    第二天下午,李泽昊一行人在机场被记者们围住。
    “导演,新片《一天》杀青了吗?”
    “对,刚刚杀青。”
    “恭喜《狩猎》入围坎城主竞赛单元!
    这次作品要奔赴世界最高的电影舞台,您的心情如何?”
    “谢谢。心情当然很激动,但更多的是平静。
    坎城是每一个电影人的梦想,能把我们的作品带到那里,让世界看到今天中国导演的思考,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肯定。”
    “您觉得《狩猎》有希望拿下金棕櫚吗?您如何看待其他竞爭对手?”
    “每一部入围主竞赛的影片都实力不俗,值得我们学习。
    奖项是运气和评委口味的事,而完成一部不留遗憾的作品,是我们剧组几百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对我来说,入围即是胜利,我们已经把华夏电影的声音带到了那里。”
    坎城电影节的消息引发广泛关注。
    记者们好不容易“逮”到李泽昊,自然问了不少相关问题。
    只是坎城的问题很重要,但《南京!南京!》的事情记者们更不想错过!
    “最近您每天都在博客更新陆釧导演公开发表过的言论,请问是出於什么目的?
    是对他的思想和言论表示批评或谴责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气氛顿时凝滯,连穆德元和刘艺非都紧紧注视著李泽昊的表情——
    毕竟这可比其乐融融的坎城话题敏感得多。
    听到问题后,李泽昊收起了笑容,展现出一种庄重而严肃的神情:
    “这是一个关於歷史观,而非个人恩怨的问题!”
    “我之所以在博客上引述那些观点,目的只有一个:捍卫歷史事实的严肃性!
    拉贝先生和国际安全区的事跡,不是一段模糊的传说,而是由无数倖存者证言、第三方文献和物证共同构筑的、不容置疑的歷史。
    任何基於臆测而非史实的解构,都是对歷史真相的轻慢,也是对在那段至暗时刻中闪耀的人性光辉的褻瀆。”
    “作为一个电影人,我坚信我们可以从不同角度去解读歷史、反思人性。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建立在对基本史实,和民族伤痛保持最基本敬畏的基础之上。
    如果连这最基本的基石都可以被动摇,那么任何所谓的『艺术探索』都將失去立足之地。”
    “我们这一代电影人的责任,不是去『发明』歷史,而是用我们的作品,让被遗忘的记忆重新变得鲜活,让沉默的真相得以发声。
    这才是对歷史、对受害者、也对未来最基本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