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京城。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项目书。
    封面印著四个字:《大唐女將》。他把项目书推到范冰兵面前。
    “冰冰,这个戏,你再考虑考虑。”
    范冰兵坐在座位上,没动:“王总,我看过了。剧本不行。”
    王钟军靠在椅背上,盯著她看了很久。
    “冰冰,你的合同还有两年。这两年,公司不会让你閒著。
    你不接这部,还有下一部。你自己想清楚。”
    范冰兵站起身。
    “王总,我知道。但我还是那句话……烂戏,我不接。”
    她转身走了。
    王静花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门关上之后,王钟军看著她:“花姐,她是不是觉得有退路?”
    王静花说:“她一直有退路。”
    王钟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冰美人?”
    王静花没说话。王钟军放下茶杯,笑了。
    “冰美人要上市了,估值20亿。她持股6%,值1.2亿。她確实有退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退路是退路,合同是合同。两年,她跑不了。”
    下午,范冰冰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是王静花的简讯。
    “冰冰,王总今天很不高兴。你小心点。”
    范冰冰看著这行字,没回。
    她拿起手机,翻到齐宇的號码。
    想发点什么,又刪了。
    齐宇说过,不会干涉她的事。
    他说到做到,从来不主动问,从来不主动管。
    但她知道,他在。
    她发了一条简讯。“齐宇,今天又拒了一部烂戏。”
    过了很久,齐宇回:“嗯。”
    范冰兵说:“你不问我是什么戏?”
    齐宇说:“不问。反正你不接。”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嘴角微扬。
    她回:“对。不接。”
    齐宇没回。
    范冰兵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她知道,他不会替她出头,不会替她打电话给王钟军,不会替她想办法。
    因为他说过,不会干涉。
    但他会在她拒了烂戏之后,回一个“嗯”。
    那个“嗯”,就是知道了,懂了,支持。
    够了。
    3月12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份东西。
    一份是冰美人的招股书初稿,估值20亿。
    一份是黄圣依签好的演员合约。
    一份是刘滔发来的简讯:“收视率破10%”。
    他把这三份东西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是范冰兵的简讯。
    “齐宇,我今天又拒了一部戏。王钟军很不高兴。”
    齐宇看著这行字,回了一个字:“嗯。”
    范冰兵说:“你不问我拒的什么戏?”
    齐宇说:“不问。反正你不接。”
    范冰兵发来一个笑脸。然后补了一条:“齐宇,你说我这两年,能撑过去吗?”
    齐宇想了想,回:“能。”
    范冰兵问:“为什么?”
    齐宇说:“因为你撑过更难的时候。”
    范冰兵看见了,但是没回。
    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转。
    招股书完成了,有人要查他的底。
    黄圣依签约了,等解禁。
    刘滔收视破10%,片酬涨了。范冰兵还在撑。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律师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周律师,艺人解约的事,不急。先放一放。”
    周律师回:“好。”
    他笑了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今天的英语课上完了。老师说我可以用英语读剧本了。”
    齐宇回:“那读一段。”
    黄圣依说:“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回:“莎士比亚?”
    黄圣依说:“嗯。《哈姆雷特》。”
    齐宇说:“那你读懂了没有?”
    黄圣依想了想。“懂了一点。活著还是死去,是个问题。但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要活著,好好活著。”
    齐宇没回。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冰美人招股书初稿完成
    估值:20亿港元
    范冰冰状態:拒接烂戏,与华谊矛盾持续
    黄圣依状態:竞业限制倒计时3个月,已签约《再说一次我爱你2》
    刘滔状態:《白蛇传》大结局收视率破10%,片酬12万一集
    当前可用积分:★★★★★(5星)
    2006年3月15日,鹏城。某商场。
    范冰兵站在商场中庭的舞台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gg牌,上面印著某品牌护肤品的logo。
    她穿著一件银色连衣裙,头髮盘起来,脸上化著浓妆。
    舞台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举著手机录像。
    她微笑著,朝人群挥手。
    这不是她自愿来的。
    三天前,王静花打电话给她,说王钟军已经签了合同。
    这个活动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合同上写的是“华谊艺人范冰兵出席品牌活动”,公司代签了。
    她问王静花:“能不能拒?”
    王静花说:“拒不了。合同签了,不去就是违约。”
    她来了。
    活动持续了一个小时。
    站台、微笑、回答问题、和粉丝合影、抽奖、颁奖。
    她的脸笑僵了,脚站麻了,但表情不能变。
    她是范冰兵,她要在所有人面前保持最好的状態。
    活动结束,她走进后台,靠在墙上,闭上眼。
    王静花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水,递给她。
    “冰冰,辛苦了。”
    范冰兵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花姐,下次还有吗?”
    王静花沉默了几秒:“有。王总说了,这两年,这样的活动不会少。”
    范冰兵没说话。她把水瓶放在桌上,拿起包,走出后台。
    门口蹲著几个记者,看见她出来,一窝蜂涌上来。
    相机快门咔咔响,有人喊“冰冰,看这边”,有人喊“冰冰,你今天状態不太好”,有人喊“冰冰,你是不是累了”。
    她没停,低著头,快步走向保姆车。
    记者拍到了她的侧脸。
    照片里,她的妆花了,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乾裂,表情疲惫。
    第二天,这张照片登上了娱乐版头条。標题写著——
    “范冰兵面容憔悴,疑因冰美人经营不善压力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