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首尔市立美术馆后院。
    烈日当头,具荷拉穿著旧t恤,戴著手套,拿著竹片死磕水缸底部的青苔,汗水顺著下巴砸进水里,她咬著牙,核心收紧,每刮一下都用尽全力。
    不远处,林允儿围著防水裙,手里拿著软毛刷,正细致的给石狮子爪缝做清洁。
    “荷拉啊,你不用这么拼命。”
    林允儿头也不抬,手里的刷子飞快滑动。
    “老板的规矩很死,水缸刮的再乾净,时薪也是固定的。”
    “省点力气去跑通告不好吗。”
    具荷拉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清晰的听到了林允儿的心声。
    卷死我了,这丫头是吃了红参吗,水缸都快被她刮掉一层皮了。
    再让她这么卷下去,老板肯定嫌弃我工作不够卖力,西八,明天我也得早起一小时。
    具荷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知道林允儿在忌惮什么。
    在生存和改变命运面前,这点体力活算什么。
    “允儿欧尼,我这是在锻炼核心力量,有助於跳舞。”
    林允儿撇了撇嘴,正要继续腹誹。
    bali,bali,bali。
    那段专属郑秀妍的混音门铃,突兀的在院子里迴荡。
    林允儿手一抖,差点把软毛刷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向迴廊。
    李居丽穿著雪纺衫和牛仔裤,背著帆布包,跟在金室长身后走进来。
    阳光打在她脸庞上,鼻尖上的美人痣格外显眼。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允儿手里的刷子停住了。
    她盯著李居丽的背影,眼角肌肉都在抽动。
    【不是吧,这欧尼怎么又来了,t-ara马上都要出道了,她閒的发慌吗?】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被老板看上,绝对是来抢我饭碗的!】
    具荷拉听著心声,默默直起腰,看了一眼自己负责的水缸。
    【李居丽那样肯定干不了水缸的活。】
    【只要不抢我的缸,隨便允儿欧尼怎么折腾。】
    二楼露台上,文佳煐一边写作业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
    【允儿欧尼遭遇职业生涯危机,t-ara门面空降抢活。】
    金室长推开书房木门。
    “馆长,李小姐到了。”
    顾渊坐在书桌后,手里拿著一本拓片。
    听到声音,他將视线从纸面上移开,落在李居丽身上。
    李居丽站在门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鞠躬。
    “馆长,打扰了,我来应聘工作。”
    顾渊没有立刻说话。
    在李居丽的身体上,他清晰的看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因果线。
    一道沾染著当下的气息,另一道带著岁月感,穿越了时间壁垒与这具身体缝合在一起。
    顾渊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叶。
    难怪上次见她觉得她前言不搭后语,时而怯懦时而精於算计。
    【欧尼,他的眼神好可怕,感觉能把我看穿。】
    原主居丽的意识在脑海里发抖。
    【別慌,他查不到我们的底细,稳住。】
    未来居丽接管了部分身体控制权,强压下心跳加速,抬起头迎上顾渊的视线。
    “你想做什么工作?”
    顾渊放下杯子声音没有温度。
    “只要能赚钱,我都愿意尝试。”
    “我曾身兼多职,做过模特,搞过乐队,自认有些阅歷,或许能帮您整理些古物。”
    李居丽语气不卑不亢,音色带著小奶音,透著沉稳。
    顾渊轻笑一声。
    这小姑娘防备心倒是不小。
    顾渊伸出手指指了指桌角。
    “就和上次说的一样,你要做的事很简单。”
    “研墨,水要一滴一滴加,墨条要顺时针研磨,力度必须均匀。”
    “磨出的墨汁如果出现气泡或者浓淡不一。”
    顾渊停顿了一下看著李居丽。
    “扣钱。”
    “时薪六千韩元。”
    李居丽愣住了。
    时薪六千,比林允儿的五千还要高。
    而且工作地点就在书房,这种不用风吹日晒的活在美术馆简直是极好的待遇。
    【欧尼,这工作太好了,不仅钱多还不累。】
    原主居丽兴奋的在意识里喊道。
    未来居丽却感到一阵心惊。
    顾渊这番安排,疑似看透了她外表平静下的算计,故意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內,我会做好的。”
    李居丽走上前挽起袖子开始动作。
    十分钟后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林允儿端著酸梅汤探进半个脑袋。
    “老板,天气热,我给您熬了……你在干什么!”
    林允儿的视线越过顾渊,盯住了站在桌旁的李居丽。
    李居丽动作轻柔姿態优雅。
    端砚里的墨汁泛著光泽。
    林允儿感觉自己一口气憋得闷。
    【老板你双標,我天天在外面顶著太阳刷狮子,还因为狮子牙齦出血被扣钱,她一来就能在房间里磨墨,时薪肯定比我高,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渊头都没抬,目光停留在拓片上。
    “林允儿。”
    “在。”
    林允儿收回目光站的笔直。
    “腹誹老板,破坏书房静謐气场,债务加五万,放下酸梅汤,出去把走廊也拖了,木地板不准有水渍。”
    林允儿受到打击,她颤抖著把碗放在桌上,看了李居丽一眼,转身快步走出去。
    刚走到楼梯拐角,林允儿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按的飞快。
    【西卡欧尼,最高警报,t-ara那个李居丽绝对是重生的,她刚来就拿到了书房的编制,天天给老板研墨,老板被她迷住了,我们的地位要不保了。】
    此时mbc电视台三號演播厅。
    无限挑战奥林匹克歌谣祭特辑正在排练。
    郑秀妍戴著墨镜,面无表情的坐在摺叠椅上。
    她穿著打歌服,双臂抱在胸前。
    旁边朴明秀正大吼大叫。
    “呀,jessica,多笑一点。”
    “我们唱的是欢快的冷麵,你那张脸比冷麵还要冷,你这是要冻死观眾吗。”
    “明秀前辈,场馆里的冷气太足了,我面部肌肉僵硬,笑不出来,”郑秀妍语气毫无起伏。
    “你这丫头真是不听话,”朴明秀气的直跳脚。
    郑秀妍懒的理他。
    前世她还会因为这位大前辈的暴脾气感到委屈,重活一次,连顾渊那种动輒扣她千万韩元的人她都见过了,朴明秀这点音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更別提前世的言论、態度、行为……等爭议不断,总而言之,这位大前辈不是什么好人。
    手机震动,郑秀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林允儿发来的简讯。
    她的表情瞬间变化。
    这该死的美术馆怎么天天进新人。
    她为了换掉门铃花了那么多心思都没成功,李居丽凭什么能拿到研墨的活。
    郑秀妍飞快的打字回復。
    【先別慌,你多试探她几次,拿前世特別是刘花英的事情试探她,如果她听不懂就是个花瓶,想办法把马桶的活推给她,如果她听懂了就把她拉进来,一起为將来的事提前规划。】
    林允儿看著屏幕上的回覆,眼神变的坚毅。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下午四点。
    李居丽结束了两个小时的研墨工作的。
    “馆长,墨研好了。”
    顾渊看了一眼端砚。
    墨汁浓淡相宜,气泡全无,手法老练。
    “手腕发力很稳,不属於新人水平。”
    顾渊淡淡说了一句。
    李居丽心里猛的一沉。
    【他又在试探我吗?】
    未来魂暗自思忖。
    “可能是以前的兼职练出来的,手腕有些力气。”
    李居丽低下头,保持温婉。
    “你可以下班了,明天下午同样的时间过来。”
    顾渊挥了挥手。
    李居丽鞠躬退出书房。
    刚走到一楼大厅,一个穿著围裙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允儿手里提著水桶假装不经意的路过。
    “哎呀,居丽欧尼,下班了呀~~”
    “书房的活不轻鬆吧?”
    “还好,馆长nim很照顾我。”
    李居丽笑了笑,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林允儿凑近了一步,语气看似隨意实则步步紧逼。
    “你们t-ara马上出道了,人员都定好了吗?你们社长没想著再加几个人,比如找个姓刘的成员来增强rap实力。”
    李居丽瞳孔收缩。
    刘花英。
    这个名字是未来魂挥之不去的噩梦。
    2012年那场摧毁团队的排挤风波就是因为这个空降兵。
    但现在的2009年,金光洙连加入新人的想法都还没公开,林允儿是怎么知道的?
    【欧尼,她说什么,谁要加入我们?】
    原主居丽完全听不懂。
    【別出声。】
    未来居丽接管了身体,表情控制完美。
    李居丽微微歪了歪头,露出疑惑。
    “刘姓成员,允儿你在说什么呢?”
    “我们队內的rap担当是恩静,目前六个人已经满员了。”
    “公司没有提过要加人呀?”
    林允儿盯著李居丽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
    对方眼神清澈真的只是听到一句玩笑。
    “啊,这样啊,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我们公司这边经常有练习生变动。”
    林允儿打个哈哈退后一步。
    “那我就先回去了,允儿辛苦啦。”
    李居丽鞠个躬转身走出美术馆。
    走出大门那一刻,李居丽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林允儿绝对有问题,她不仅知道t-ara未来可能会加人,甚至连具体姓氏都清楚。
    少时现在的步步为营结合林允儿的心机,答案呼之欲出。
    林允儿不是重生就是和她一样从未来穿回来的。
    【不知她是哪一种?】
    美术馆二楼的窗边。
    顾渊端著紫砂杯看著门外交锋,將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喝了一口茶,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
    “金室长。”
    “在,馆长。”
    “去把前院那片閒置的空地翻一翻。”
    顾渊放下杯子声音平静。
    “这些鸟精力太旺盛了,等她们閒下来,安排她们去种菜,每棵白菜抵扣五十韩元债务。”
    金室长低头领命,心里默默为后院的保洁女团们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