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首尔市立美术馆后院。
    林允儿穿著防水围裙,戴著黄色塑胶手套,呆呆的看著手心里的两颗乾瘪种子。
    郑秀妍打著哈欠从走廊走过来,眼角还带著没睡醒的泪花。
    她本想嘲笑林允儿这副丟了魂的模样,手一插进风衣口袋,摸到一个小纸包。
    掏出来一看是一包种子,外加一张字跡挺拔的便签。
    “试毒辛苦了,今天多翻两垄地。”
    两人对视一眼,昨晚顾渊难得发善心,让厨房送了一盘韭菜虾仁饺子给她们当夜宵。
    她们吃的毫无防备,甚至还感恩戴德的对著三楼的方向鞠了个躬。
    手里的种子打碎了滤镜,昨晚的饺子突然就不香了。
    【这黑心老板,拿我们当试毒的小白鼠就算了,还要拿剩下的种子榨取我们的剩余价值!】
    林允儿在心里咆哮,愤愤的將手套摔在水桶边。
    【两垄地,那是女团门面该乾的活吗?】
    【我就知道那变態没那么好心!】
    郑秀妍看著那一整包种子,感觉手里的不仅是种子,更是自己本就不富裕的睡眠时间。
    【这种子要是种不出白菜,他肯定又要扣我那可怜的时薪。】
    文佳煐背著双肩包,正准备出门去学校。
    她路过迴廊极其自然的停下脚步,礼貌的鞠躬打招呼。
    “允儿欧尼,西卡欧尼,早上好。”
    说话间那两道怨气衝天的心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脑海。
    文佳煐强压脸部上扬的弧度,肩膀不受控制的小幅度颤动著。
    “佳煐啊,去上学?”
    林允儿嘆了口气把种子揣进口袋,转身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眼神看著她,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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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好,好好读书,以后千万別签那些隨便扣钱的黑心公司。”
    郑秀妍也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文佳煐的头。
    仗著自己拥有多出几十年的记忆,她开始以前辈的姿態指点江山。
    “佳煐,听欧尼一句劝。”
    “以后接戏,別总是去演那些主角的少年时期,太限制戏路。”
    “要接就接大女主的本子,实在不行就去演那种有点神经质的恶女,那种容易拿奖。”
    林允儿连连点头赞同:“没错,趁现在多磨练台词。”
    “那什么狗血家庭伦理剧少碰,接点有深度的悬疑剧,欧尼我看好你三年后拿新人奖。”
    两人说的头头是道,完全忽略了现阶段的文佳煐只是个十三岁的初中生。
    文佳煐乖巧的听著,眼神真诚,心里却翻了个大白眼。
    【你们俩现在的负债加起来都快赶上大半个s.m.公司的市值了,居然还有閒心操心我的演员梦。】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两垄地翻完,免得晚饭又被扣肉。】
    “谢谢欧尼们的指导,我会记在心里的。”
    文佳煐忍著笑再次鞠躬。
    “我快迟到了,先走了。”
    看著文佳煐一路小跑出大门,林允儿感嘆。
    “哎一古,多乖的孩子。”
    “是啊,”郑秀妍將便签撕碎,“走吧,去库房拿锄头。”
    与此同时,一辆保姆车正行驶在前往木洞sbs大楼的路上。
    李居丽今天没去美术馆上班,她一早就发简讯给金室长请了假。
    作为刚出道几天的新人,t-ara的行程表排的很紧。
    今天上午她们要参加sbs的广播节目《崔华静的power time》进行宣传,下午还要赶赴仁川参加一场商演。
    车厢內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出道舞台顺利完成,但《谎言》的音源成绩並没有达到金光洙想要的预期,那种爆发式轰动。
    群雄割据的女团市场里,这首怨妇风的歌曲显得有些不温不火。
    咸恩静坐在副驾驶后方,膝盖上摊著几页列印出来的剧本,正闭著眼睛默念台词。
    跑完团体行程,她还要参与gg拍摄。
    这是作为童星时期积累下来的资源。
    朴孝敏和朴智妍挤在后排,两人分享著一袋低卡饼乾,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恩静。
    全宝蓝靠在车窗上补觉,朴素妍拿著笔在单子上勾画,盘算著待会在电台如何拋梗接梗,確保成员们都有展现的机会。
    李居丽坐在中间位置,视线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原主在意识中语气担忧的开口。
    【恩静的压力太大了,公司把资源砸给她,就是希望她能先带起组合的知名度。】
    未来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放宽心,恩静有这个实力。】
    未来魂继续补充。
    【下个月你会收到《善德女王》的试镜通知,饰演金庾信夫人。】
    原主愣住,心里感到惊喜,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帮上忙?
    未来魂冷静的分析局势,说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持状態和磨炼演技。
    想了想,未来魂继续提醒。
    【现在的低迷只是暂时的,《谎言》的风格確实不適合这个时期的女团市场。】
    【金光洙虽然势利,但选歌这块的技能点是点满的。】
    【等熬过这段时间,就会安排和超新星合作叫《ttl》的歌,那才是我们站稳脚跟的开始。】
    她嘱咐原主在这之前要藏住锋芒,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李居丽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默背台词的咸恩静,递过去矿泉水。
    “喝口水润润嗓子,別逼自己太紧。”
    李居丽声音温和,带著亲和力。
    咸恩静睁开眼接过水瓶笑了笑。
    “谢谢居丽,我没事,就是怕到了现场忘词。”
    “不会的,你一直都很稳。”
    李居丽拍了拍她的手背,前排的朴素妍回过头比了手势。
    “马上到了,大家打起精神,补补妆,准备录製。”
    六女迅速调整状態,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通告。
    ……
    首尔市立美术馆。
    地下三层不对外开放的文物修復室。
    顾渊坐在工作檯前,將首尔市立现代美术馆的年度策展预算报表签上名字。
    隨后他推开文件,从抽屉里取出紫檀木盒。
    盒子里放著几枚铜钱,这是他从修德寺带回来的。
    配合写著生辰八字的纸条,他刚才已经尝试了三次推算。
    每一次卦象刚显露出端倪,就会被杂乱气机彻底搅碎。
    顾渊將铜钱扫进木盒。
    沉吟片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智雅的电话。
    “推掉下午的所有安排,立刻来美术馆地下修復室。”
    说完他掛断电话,按下桌上的通话键。
    “金室长,去接人,除了你任何人不准下负三层。”
    一小时后。
    电梯门打开,李智雅穿著职业套装,踩著低跟鞋走出电梯。
    金室长將她引至修復室门前,微微欠身便退了回去。
    李智雅推门而入。
    工作檯上的灯亮著,顾渊正戴著手套,用刻刀清理南宋汝窑瓷片边缘的杂质。
    “顾先生。”
    李智雅走上前,语气恭敬。
    顾渊没有抬头,手中刻刀稳稳移动,剔下一小块泥垢。
    “叫你来,是借你的能力用一下。”
    顾渊放下刻刀,从一旁拿起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记下这个图案,睡觉做梦。”
    “在你的那些前世记忆碎片里寻找带有这个印记的女性,或者与这个印记相关的物件。”
    李智雅接过图纸。
    图案造型古朴,笔画繁复,是一朵半开的花,透著岁月的厚重感。
    她没有多问,这种不该知道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
    环顾四周这间修復室除了冰冷的仪器和文物连张沙发都没有。
    顾渊头也不抬,伸手指了指侧后方一扇並不显眼的小门。
    “里面是备用休息室,去那里睡。”
    李智雅点点头推开小门。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和简单的洗漱台,打扫的一尘不染。
    她关上门脱去外衣,將图纸折好放在枕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她强迫自己放鬆,逐渐陷入深沉的睡眠。
    一门之隔的修復室里。
    顾渊拿著刻刀视线完全集中在眼前的瓷片上,手腕悬空发力均匀。
    他的呼吸绵长且平稳,周围的一切声响都与他无关。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臥室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李智雅穿好外衣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一眼工作檯。
    顾渊依旧坐在那里,维持著她进去前的工作姿態,连坐姿的角度都没有偏离半分。
    旁边已经拼凑出了一小半汝窑碗的雏形。
    李智雅在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作为一个掌握著育英財团大量资源的成熟女性,她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上位者。
    那些男人无论偽装的多好,在面对独处一室的女性时,眼神里总会流露出贪婪或轻视。
    但顾渊没有。
    从她进去到醒来这个男人心无旁騖,连靠近那扇门的意图都不曾有过。
    他冷漠不近人情,却有著极其恐怖的自控力。
    这种绝对的界限感反而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醒了。”
    顾渊放下工具摘下手套。
    “有结果吗?”
    李智雅收敛心神走上前微微低头。
    “抱歉,顾先生。”
    “我在梦境中梳理了几段完整的记忆,並没有看到与这朵印记相关的任何人或物。”
    顾渊並不意外。
    找了这么久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发现,那就不是修德寺老僧耗尽寿元才窥见的一线天机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手机输入了几行指令。
    几秒钟后李智雅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的转帐简讯。
    入帐金额大的惊人。
    “这是你的辛苦费。”
    顾渊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以后每个月你只需要做一次这样的梳理,无论成败,款项照付。”
    李智雅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没有推辞。
    “谢谢先生。”
    她將手机放回口袋,目光落在顾渊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明明掌握著能轻易碾碎財阀的力量,却偏居一隅,执著於修復古董和寻找一个印记。
    李智雅想知道那印记背后藏著什么故事?
    更想知道这副冷漠的皮囊下,究竟有没有属於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