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熊力作《日本战国:若狭之虎的崛起》,点击立即阅读!
    这位伝原,是位於加茂川东岸的一片开阔地,正巧位於尼子军与作西联军的犄角处。
    昨日,为了防范尼子军沿路设伏,义重听从菅家党的建议,改走河东的开阔处,同时派遣物见和忍者沿途侦查,行军速度竟是快了不少。
    此刻的尼子军本阵,尼子国久策马来到阵前,眺望著远处的武田军军阵,瞳孔不受控制地猛缩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快?医王山城呢?堀坂城呢?”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韁绳,指节捏得发白。
    他以为,依託沿途的城砦,以及河西复杂的山路,武田军至少三天才能抵达室尾城,可对方就像一阵狂风,直接猛烈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不知道,由於行军路线的改变,加茂川西岸的医王山城守军,並未逮到伏击武田军的机会;由於畏惧武田军的军势,之前开城投降的堀坂城守將,再次向武田军臣服,並且將城內粮草輜重一併交由义重处置。
    看著那严整的阵型、林立的枪阵、装束鲜明的武田铁炮队,以及中军那杆囂张至极的“飞虎通衢”大纛,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像巨石般压在了尼子国久的胸口,前日信誓旦旦要与武田军一分高下的誓言,如今几乎全都拋在脑后。
    “主公,武田军的兵力確实要比我们多,並且这阵型、这装备……”旁边的武將声音里透著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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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什么!”
    尼子国久猛地转头,一声暴喝震得那部將脖子一缩。
    藉此一瞬,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强行压下了心头的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眯起眼睛,像一头老辣的狐狸,仔细审视著对面的“猎物”。
    “八千人又如何?人数多就算优势的话,当年大內家早就拿下月山富田城了!”
    国久嘴角强行扯出一抹冷笑,声音沉稳,试图稳住周围军士的心神,“本该两天的山路,一天就走完了,可见定是急行军,別看阵型整齐,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军中怕是早已疲惫不堪了。”
    他用马鞭指了指武田军的后方:“更何况,这么快的行军,輜重粮草绝对跟不上,他们这八千张嘴,在这远离本领的山沟里能撑几天?”
    “主公的意思是?”
    “拖!”尼子国久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按照之前的计划,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不出营野战,把他们死死拖在室尾城下。等他们粮草耗尽,士气必然一落千丈,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佐世伊豆守的五千人已经打进因幡,只要他们拿下布势天神山城,大局可定。到时候,进退失据的,就是他武田义重!到时候,即便不能一举將其击溃,也能逼他承认因幡和美作是本家的地盘!”
    自说自话中,尼子国久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
    “去,把丰久叫来。”
    他吩咐侧近,“儿郎们好生吃饭,仗一时半会打不起来。先派丰久去探探他们的虚实,挫挫他们的锐气!”
    ……
    武田军本阵,阵帷高掀。
    义重端坐在马扎上,手里把玩著一枚从津山城缴获的永乐通宝,不同於常见的小平钱或者少见的折三钱,这枚永乐通宝是背一钱。
    在他印象中,这种类型的永乐通宝极其稀少,仅次於背三钱。如今能在日本获得这样一枚珍品,竟让他恍惚中產生了一股思乡之情。
    义重两侧,山县盛信、山本重幸、松宫清长、武田信繁等重臣一字排开,眼神肃杀。
    此时,在武士的引导下,一个面容消瘦,身著光鲜甲冑的年轻武士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面对凝重的气氛,毫无胆怯之色。
    此人正是尼子国久的次子,尼子丰久。
    当初,毛利元就与相合元纲爭夺家督之位时,龟井秀纲便联繫相合元纲,试图说服对方將尼子丰久收为婿养子,以换取尼子家的支持。相合元纲本意应允,但尼子丰久尚未成行,毛利元就便先发制人攻入其居城船山城,元纲当场被杀。
    也正是由於这件事,毛利元就正式脱离尼子氏阵营,而尼子丰久所在的新宫党,更是尼子氏中对毛利氏最厌恶的一员。
    尼子丰久身后,跟著一名捧著托盘的隨从,托盘上放著一份盖著红印的文书。
    “在下尼子又次郎丰久,奉家父尼子纪伊守之命,特来拜见武卫殿。”尼子丰久微微欠身,看似彬彬有礼,可生硬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恭敬。
    义重抬眼看了一眼,隨即手指一弹,“叮”的一声,铜钱“不小心”弹了出去,正巧落在尼子丰久脚边。
    “丰久殿下,我的东西掉在了你的脚边,还请帮忙拾一下。”
    尼子丰久脸色一僵,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到周围一双双冰冷的眼眸,以及被死死握住刀柄的佩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弯下腰捡起铜钱,慢吞吞地走到义重跟前,躬身將铜钱还到他手中。
    “坐吧。”
    义重指了指他身后的马扎,语气不冷不热,“殿下来我军中,所为何事?”
    “武卫殿,”尼子丰久双手扶膝,正襟危坐,“尼子、武田交好多年,如今刀兵相向实非本家所愿,望殿下顺应形势,顺应民心,撤出美作,以保两家和睦、美作太平。”
    “真是恶人先告状。”
    义重心里不屑地嘀咕著,嘴上更是一改往日的克制,“此番挑起爭斗的,貌似不是本家吧?况且,美作的事情,跟贵方有何关係?跟著那些宵小之辈攻入本家领地,烧杀抢掠,还要求我撤兵?丰久殿下,是你傻了,还是纪伊守傻了?“
    “殿下,请不要冒犯家父!”
    尼子丰久强压著怒火,转身从托盘里拿起那份文书,当著眾人的面猛地展开:“武卫殿,本家此次出兵,乃是奉了美作守护、赤松京兆殿下之命,这是印判状,诸位可以查验!”
    自以为占理的他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並且,中村大和守乃是美作守护代,本家配合他出兵合情合理。反倒是贵方无故兴兵、侵占美作,实乃为祸一方!本家崇尚义理,占据大义名分!派兵至此,正是为了替赤松京兆討还旧领,还望殿下立刻退出美作,否则……”
    “哈哈哈,否则怎样?”
    义重突然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盪出来,在空旷的本阵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尼子丰久面前,义重一米七的个头,对坐在马扎上、一米五出头的尼子丰久產生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大义名分?”
    义重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著丰久手里的印判状,“你尼子家,也配跟我提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