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福眼看著矇混不过去,终於是说了实话。
    原来当年,第五家除了和傅家关係不错之外,和其他家的关係,其实也不错。
    毕竟第五家作为掮客,有著超乎常人的眼力,在琉璃厂那一块,也是响彻盛名,他们家族歷代开著古玩店,做的就是古董这类的生意,其中呢还帮人拉縴,做中间人。
    这也就导致了,第五家的名头很大。
    傅家也是做古玩的,但他们买卖古玩,是因为自家属於家传绝学,古玩修復等方面,都略有涉猎,最一绝的便是瓷器制假修復了。
    傅家人更多的是把心思放在了这些上面。
    第五家作为中间人,练就了火眼金睛,也算是有了传人的绝学。
    而在眾多大佬家族里,第五福和青铜器修復的席博学关係最为要好。
    第五福小席博学几岁,初出茅庐后,因为为人囂张傲慢,但却有真材实料,倒是真的闯出了点名声来。
    在这一行里,算是让人不得不服的存在。
    可討厌第五福的人,自然也有不少。
    一次拍卖会上,第五福认识了席博学,两人倒是一见如故。
    第五福这人平生很少敬佩人,席博学便是他敬佩的其中之一。
    席博学年纪轻轻,就已经在青铜器修复方面,得了不小的造诣,来找他的人自然也是络绎不绝。
    席博学是个青铜器痴人,一门心思的浸润在青铜器之中,简直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而第五福的眼力,也让席博学颇为欣赏。
    第五福的性格张扬,却能和沉闷的席博学说到一块去,他也就经常会上门去找席博学。
    要是得了什么青铜器,全都巴巴的给席博学送过去。
    席博学奉第五福为人生挚友,两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说到这些的时候。
    第五福的眼里不自觉的多了几分怀念,继续道:“当年我和你席爷爷,真的就是灵魂挚友,我懂他的爱好,他懂我的张扬,我们在这一行里,双剑合璧,简直就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孟寄雪听了,自然也被感染了几分。
    搞艺术的,多少对能理解明白自己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这就像是人生路上,上天给你最大的礼物。
    不过。
    孟寄雪好奇道:“既然你们关係这么好,那你和席爷爷,又是怎么会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既然两人都是常人眼里的不正常人,想要让这两个人闹到这样的地步,恐怕这事情是很严重了。
    第五福有些心虚了起来。
    他的声音也轻了下去,“其实那也算是意外……”
    那时候第五福经常去找席博学。
    席博学呢,一得了青铜器,就如痴如醉,可以几天不出门,就躲在黑屋里折腾修復。
    第五福也习惯了,他把席博学家当自己家。
    在第五家的时候,自己家的长辈还要说他,在席博学家,可没人会说他。
    所以他经常跑席博学家住。
    席博学三天两头见不到人,他也不在意。
    只是偏偏那一天。
    第五福刚送了几件宝贝过来,席博学看了东西,简直是挪不动道,兴奋的直接就闭关了。
    第五福也没在意,跑院子里自己跟自己下棋。
    那会儿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
    耳畔传来清脆的笑声,“你这人倒是有意思,怎么还跟自己下起了象棋,要不我陪你一道下吧。”
    第五福一抬眸,看到的就是一张绝美的容顏。
    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梳著长辫,上身是大襟右衽的短袄,下身是长裙,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第五福永远忘记不了,那一刻的见面。
    心臟就好像一下停止了工作,忘记了它该做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剧烈的跳动,让第五福几乎无法招架。
    他向来是自傲的,是不屑於跟人接话的,可看到眼前女子的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的点头。
    “……好,好啊。”
    女子下棋很认真,也很会下棋。
    其实第五福的棋艺也很厉害,可遇到这人,就像是初学者似的,这也下错,那也下错。
    连输十几把。
    女子无奈道:“你怎么下棋也不认真。”
    第五福只知道憨笑。
    后来第五福才知道,这女子是席博学的远房表妹,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这一次前来,是家里託付过来的。
    家里那边战事不断,便想著让席博学这边,能先照料好季清婉,也让二人可以就此培养感情。
    奈何,席博学一门心思都在青铜器上。
    对於季清婉的到来,並没有多关心在意,只让下人管好她的吃穿用度便可。
    第五福想不明白,季清婉这般好,席博学为什么还能视而不见。
    他承认,自己的心有些偏向了。
    卑劣而又阴暗的心思,和对挚友的愧疚,让第五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本想减少来席博学家。
    可偏偏季清婉刚来,见到的就是他,加上表哥不怎么搭理她,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她在更多程度上,信任的是第五福。
    有什么事情,也只会和第五福说。
    有什么事情,也只会找第五福帮忙。
    而席博学也没当回事,对此只道:“表妹既然找你,你就帮帮忙,你也知道我忙,哪有空管她一个小女子的事情,兄弟,凡事靠你了,她要是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你帮一帮忙。”
    这么一番下。
    第五福本就对季清婉有別的心思,又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性格,索性就放纵自己和季清婉天天在一块。
    陪著她玩遍北平,带著她吃遍美食。
    那是第五福觉得最快乐的日子,似乎能忘却一切的烦恼。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季清婉也对第五福情根深种了。
    两人就这么偷偷在一起了。
    听到这。
    孟寄雪睁大眼睛,“你把席爷爷的未婚妻给抢了?”
    夺妻之仇啊。
    这好像是有点不地道。
    第五福自然心虚,小声道:“这也是情之所至,无法控制的事情。”
    孟寄雪无语道:“那你也不该跟人偷偷在一起,至少是不是应该和席爷爷说清楚,先解除了婚约,你们再在一起,这样对三个人都好,现在这样,只会把事情越搞越麻烦。”
    第五福嘆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只是我当时年轻,总觉得是对不起席博学,我不敢同他说真相,但我是真喜欢清婉,所以后来我还是决定摊牌了,可在我要和你席爷爷说的时候,没想到先被他发现了。”
    这对於席博学来说,是双重打击。
    他如此信任第五福,才会將自己的未婚妻託付给他,可没想到他竟然背地里做这样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事情还被其他人发现,传得沸沸扬扬后,才让席博学知道的。
    席家人觉得丟人,第五家的人,觉得对不住席家人,更是放话不会让季清婉进门。
    第五福去找席博学道歉。
    席博学却没有大怒,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气,“阿福,其实你和清婉互相喜欢,只要你告诉我一声,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们,可你们为什么要瞒著我呢,如今席家和第五家闹成这样,已经不是我能插手的了,你打算对清婉怎么办,她是无辜的。”
    第五福脱口而出,“我当然要娶她。”
    席博学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娶了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