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微笑著。
    自信却又像是在唬人的话,让威廉士父子都是一愣,对视一眼后,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真有幽默感。”约瑟夫道。
    话虽这么说,可约瑟夫可没打算收手。没能在身体素质方面打击苏莫,他话锋一转,又向另一边扎去。
    “还有你的监护人,艾达·琼斯。她是前ucla health的儿科执业医师,因为协助套取联邦医保被医院开除,背上了诉讼,是个连正经职业资格都没有的医疗保健欺诈罪犯。”
    他抬眼看向苏莫,眼底闪过一丝拿捏住把柄的瞭然,“这些情况,你知道多少?如今丟掉工作,背负大量债务,她私下里有在非法行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约瑟夫就这么看著苏莫,等著他的反应,像猎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
    苏莫的反应很快,他不打算表明任何立场,但也不会接受莫须有的指控。
    “是的,这些我全都清楚,她也把一切实情都跟我讲了。但这在一定程度上,事实没有那么糟糕,很多人敬仰她。”
    “离开医院后,她並没有当黑医,而是遵纪守法地靠著打两份工养活自己。我想这件事情,如果你们调查过,就再清楚不过了。”
    约瑟夫点了点头:“现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要冒著风险跑到美国鱼龙混杂的东洛杉磯去?”
    “別拿读书考大学的说辞糊弄我,我要听实话。”约瑟夫盯著苏莫的眼睛,不愿错过任意一个表情。
    但他这句话確实把苏莫问到了。
    我不是来上学的,那我是来做什么的?
    脑子稍微一转,他就明白了约瑟夫的意思,对方不是想问自己来做什么,这些他根本就不在意。
    约瑟夫是想要从自己嘴里听到他要自己说的话。
    苏莫微微一笑:“来美国这个地方,当然是赚钱,这里是世界的中心。不然呢?”
    闻言,威廉士父子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约瑟夫露出欣赏的笑容:“很好,年轻人,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
    然后,约瑟夫抬手扫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蓝宝石表镜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合上电脑,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桌前:“差不多到饭点了,走吧,带你们去我常去的餐厅,那里环境不错,刚好有些事,我们能坐下来慢慢聊。”
    三人起身下楼,电梯里,约瑟夫只拨了个电话,寥寥两句,司机已经提前將车停在了市政厅正门口。
    依旧是那辆黑色林肯飞行家,五百米外的目的地,他却半点步行的意思都没有。
    对他而言,时间与效率,远比无意义的步行重要。
    车上,约瑟夫和客人苏莫一起坐在后座。
    约瑟夫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一本正经地看向苏莫:“来美国这些天,正经吃过现代美国菜吗?”
    所谓现代美国菜就是移民文化餵出来的美食缝合怪!
    欧亚拉美风味通吃,踹飞传统西餐的条条框框,主打食材本味加脑洞混搭,就是美式多元文化的乾饭版缩影。
    苏莫摇了摇头:“一直在东洛杉磯,每天都是自己做饭,没在外面正经吃过。”
    约瑟夫侧过头来,礼貌地笑了笑:“希望今天的午餐能合你的口味。”
    仅仅两分钟,车子平稳停下,三人推门下车。苏莫抬眼,便看到了希尔街酒吧餐厅的招牌。
    深棕色的实木门头,配著黄铜字体的招牌,没有浮夸的装饰,却透著低调的质感。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暖调灯光伴著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吧檯正面是胡桃木酒柜,各色威士忌与葡萄酒码得整齐。深棕色真皮卡座搭配墙上的復古美式橄欖球海报,充满了美国情调。
    耳畔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客人们低声交谈与杯盘的轻响。烤牛排的焦香,融化黄油的奶香,混著淡醇的威士忌酒香与果蔬的清冽,让人莫名畅享食物的美妙。
    约瑟夫刚走进来,领班就立刻认出了他,並快步迎上,脸上堆著恭敬的笑:“威廉士先生,中午好。”
    “三个人,麻烦给我们一个包间。”约瑟夫举止庄严,一看就是官员的气场。
    “好的,这边请。”领班立刻引路,带著三人穿过大厅,走到走廊尽头的包间。
    推开厚重的实木包间门,三人走入房间內,外面的声音顿时少了一大半。
    房间墙面做了隔音软包,脚下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央是一张长方形黑胡桃木餐桌,上面摆著餐盘、餐具还有一些装饰。
    角落则立著一台小型恆温酒柜。顶灯投下柔和的暖光,既不刺眼,又能將桌上的一切照得清晰分明,是个完全不受打扰的私密谈话空间。
    三人在餐桌前坐下,约瑟夫拿起菜单,先看向苏莫:“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正常食物都能吃。”
    约瑟夫点点头,先选了三道开胃菜,分別是炸洋葱卷、意式烤麵包、香炸魷鱼。
    服务员快速记下,他便把菜单递到苏莫面前,隨口解释起美国的点餐流程:“美式正餐,开胃菜是一起分著吃的,主菜各自点自己的分量就好,不用迁就別人。”
    苏莫接过菜单,指尖翻动纸面,他的阅读速度非常快,基本上一目十行,可翻完后他心里却泛起了几分熟悉的陌生感。
    菜单上的菜名,他在国內的美式餐厅里大多见过,可做法和搭配却全然不同。
    光是看到“通心粉酸奶酪”的大名,没去了解做法,苏莫胃里就翻起一阵波涛,那种橡胶塑料的口感配小孩呕吐物的味道,就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最重要的是,他只被10点【精力】强化过的脑子,居然能让他大概感觉到一点味道。
    翻到海鲜页,看到所谓的意式美式海鲜杂烩,又是奶油又是重芝士的做法,苏莫也默默翻了过去。
    翻了两圈,他最终停在“亚洲风味牛排”那一行。
    上面標註著中式黑胡椒调味,酱油姜蒜醃製。他就指了指这道,跟服务员报了全熟。
    全程,约瑟夫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苏莫身上,將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尽收眼底。
    轮到里昂点餐,他轻车熟路地点了份科布沙拉,约瑟夫最后合上菜单,点了一份经典龙虾卷。
    服务员收走菜单,轻轻带上了包间门,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约瑟夫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著开口,话里有话:“看你刚才翻菜单的样子,好像很不习惯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