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撂下赛场见的狠话,阴沉著脸回到了热身区。
    里昂火气还没消,攥著拳头朝著他们离开的方向骂了两句,转头就看见苏莫跟没事人一样,坐在休息的长凳上喝水。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凑过去抱怨:“这群人也太不要脸了,职业选手跑业余赛炸鱼就算了,还搞围堵这套。下次北方馆再敢这么玩,我直接跟我兄弟说,以后这破比赛我们不参加了!”
    他梗著脖子嘴硬,眼里的不甘心却藏不住:“咱们东方馆在加州本来就有名气,这比赛就是锦上添花,大不了换別的方式打gg,不差这个!”
    苏莫看得门儿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彆气了。说真的,我要是今天把这群人全乾趴下,有没有什么奖励?”
    里昂先是一愣,隨即一拳头捶在自己的腿上,愤怒地大声道:“奖励?兄弟!你要是真能把这群打药炸鱼的孙子全乾趴下,你就是我东方馆的头號功臣!你要什么,我全给你安排!”
    里昂估计是以为苏莫在跟他开玩笑。
    苏莫笑著点头,胸有成竹。
    时针慢慢滑向五点,比赛即將开始,乌泱泱的观眾、参赛选手顺著楼梯往二楼的主赛场涌。
    苏莫跟著人流往上走,对这场景已经没了上周的新鲜感。
    比赛开始,赛场比上次还要热闹,中央的硬拉台被镁光灯打得雪亮,几个穿著超人、蜘蛛侠、美国队长cos服的选手正站在台上耍宝,对著台下的观眾摆著肌肉造型,引来阵阵口哨和欢呼。
    台下的观眾人挤人,举著水杯、手机,扯著嗓子起鬨、给选手加油,热浪混著汗味、啤酒味扑面而来,把赛场的氛围炒得火热。
    硬拉比赛的节奏极快,选手按申报重量从轻到重依次上场,成百上千的业余选手流水似的上台、试举、下台,不过一个半小时,就轮到了杰森的名字。
    这期间苏莫一直靠在观眾席的栏杆上,给艾达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艾达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声音,还带著点鼻音。
    “艾姨,快到我比赛了,你快下来。”
    “啊?哦……”
    掛了电话没两分钟,艾达就急匆匆地从楼梯口跑了过来,头髮还有点乱,理了理头髮,脸上带著没褪完的睡意,眼底却全是掩不住的担心,快步挤到苏莫身边,抓著他的胳膊反覆確认。
    “你没乱报重量吧?报了多少?”
    苏莫笑了笑,刚要说话,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扯著嗓子喊出了杰森的名字。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选手通道口,杰森阴沉著脸走了出来。
    隔老远,苏莫凭藉强化过的视力瞬间就注意到,对方的白皮肤上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灰黄色,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发飘,完全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很不正常。
    他今天申报的试举重量是230公斤,正好是他之前的个人最好成绩。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几声嘘声,刚才杰森带著人围堵苏莫的事,早就传遍了全场。
    杰森走到硬拉台前,往手心搓了两把镁粉,弯腰,双手扣住槓铃杆。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他深吸一口气,腰腹绷紧,猛地发力!
    可预想中槓铃离地的场景没有出现。
    槓铃杆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纹丝不动。杰森心虚地扫了四周一眼,脸瞬间憋得通红。
    他咬著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都绷得死死的,可奇怪的是任凭他怎么使劲儿,那230公斤的槓铃就像焊在了地上一样,没半点动静。
    他还是泄了力,鬆开槓铃,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滑落。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铺天盖地的唏嘘声,还有人吹著口哨起鬨。
    杰森咬著牙,对著台上的主持人比了个手势,申请第二次试举。
    按照比赛规则,每位选手有三次试举机会,如果失败一次,可以立刻申请第二次。
    主持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杰森再次走到槓铃前,这次他调整了呼吸,蹲得更低,双手死死扣住槓铃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拼尽全身力气往上拉。
    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腰背肌肉看似紧绷,发力却完全脱节,臀腿、后链肌群根本没跟上,整个人的动作歪歪扭扭,槓铃刚离开地面不到两厘米,就瞬间脱力。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大喝,身体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倒去,头“咚”的一声磕在了冰冷的槓铃杆上,彻底瘫在了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苏莫眼看他的感染值由【60%】,骤然上升为【80%】。
    台下瞬间一片譁然,赛场临时雇的工作人员立刻冲了上去,可也就只会围著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几个和杰森一起来的黑人职业选手,站在选手通道口,连上前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这时,艾达拨开人群快步冲了上去,蹲下身,快速检查了杰森的脉搏、瞳孔,又翻了翻他的眼瞼,动作专业又利落。
    “他现在很危险,马上打911!”艾达抬头对著工作人员喊了一句。
    然后,她又对著围过来的主持人和里昂说明情况,“长期用违禁药造成的肝肾损伤,加上赛前脱水、熬夜透支,中枢神经已经疲劳过度。”
    “他憋气发力拉动大重量,导致了缺氧,再晚一步,很可能会猝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工作人员不敢耽误,立刻拨通了911,比赛也临时暂停。
    里昂帮著联繫了杰森的家人,守在现场直到救护车鸣著笛过来,把杰森抬上担架拉走,赛场的秩序才慢慢恢復。
    比赛重新开始,可直到主持人又报完两个选手的名字,依旧没叫到苏莫。
    台下不少认出苏莫的观眾都开始窃窃私语,周围东方馆的参赛选手也围了过来疑惑不已:“小兄弟,你到底报了多少公斤啊?这都快到重量级了,怎么还没到你?”
    苏莫对那人笑了笑:“別急,快到了,继续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