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医室出来等了一个多小时,刘庆拿著一沓洗好的照片跟在庄琦他们身后。
    重新上了会议室,樊奎他们已经回来了,庄琦看吕队、曾所也都在。
    “他怎么不上来?这么不负责任?”吕梁对著云青山开炮,庄琦无奈的耸耸肩。
    据说吕梁和云青山以前都是香山县刑警队成员,十几年前因为一个案子,牺牲了一个战友,两人从此结了仇,互相看不顺眼。
    曾飞给三人倒了杯水,这才把冯婉丽说的话说了一遍,算是通报案情。
    刘庆把照片贴到线索板上后,三个人把云青山的发现复述了一遍,包括死亡时间、窒息死因、指甲缝里的皮屑、手臂上的淤青等等。
    庄琦看没什么遗漏,又补充道:“云所长说,周明诚指甲缝里的皮屑已经送去做dna了,最快明天下午出结果。”
    “这个淤青,”吕梁皱著眉头看著线索板上的照片,“看起来確实像是被什么门夹的?”
    “地下室铁门或者车门,具体痕跡数据,都需要明天出来。”
    “也就是说,搏斗可能发生在通道?或者车里?”
    “云法医是这么判断的,但不排除其他可能。”
    曾飞站起来,走到墙上掛著的香山市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宏达公司的位置。
    “计程车司机说,周明诚六点十分左右到宏达公司门口,死亡时间是七点到八点之间,也就是说,他到达之后到死亡之前,有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的空窗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在等谁?还是说,他一到就被人控制了?”
    “传呼信息上说【晚6,宏达,你要的我给你】”
    孙芊翻开笔记本,“发信息的人约他六点到宏达,他六点十分到了,但对方可能没有准时到?或者,对方已经到了,在某个地方等他?”
    胖子也开口说道:“那个地下室,周明诚知道那个地下室的存在,陈秀英看到他去看过,对方可能约他在那里见面。”
    “但地下室的铁门是锁著的,锁是新的。”庄琦说,“如果对方约他在那里见面,应该有钥匙开门。”
    “李泽坤有钥匙。”孙芊说,“他换的锁,钥匙肯定在他手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现在最大的嫌疑人还是李泽坤。”曾飞总结道,“他有动机——帐本在他手里,周明诚要查帐本,威胁到钱宏达,钱宏达让他杀人,或者其他原因……他有能力——退伍军人,身体素质好,然后他也有条件——他知道地下室的位置,有钥匙,熟悉宏达公司的环境。”
    “还有一个问题。”庄琦说,“周明诚为什么要去?他明知道对方可能不怀好意,为什么还是去了?”
    “因为对方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吕梁说,“帐本,周明诚一直在找那本帐本,对方说【你要的我给你】,他不可能不去。”
    “所以发传呼的人,就是拿帐本的人?”庄琦觉得这个逻辑有些牵强,但有时候破案就是需要这么发散思维。
    “帐本最可能在谁手里?钱宏达,或者李泽坤,钱宏达在香港,不可能发这个传呼,那就只有李泽坤?”
    “可是李泽坤四天前就离开了香山。”樊奎插了一句。
    庄琦看了他一眼。
    “他离开了,不代表他不能回来,这四天他去哪儿了?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昨天,也就是五月二十九日晚上,周明诚死的时候,没有人能证明李泽坤不在香山。”
    樊奎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散会吧,都回去休息。”曾飞看了看墙上的钟,“明天继续查,市局已经给全市所有派出所、分局发了协查通报了,我们明天分头行动,哪怕翻遍全市,也要把那台车找到。庄琦,你和胖子明天去大欖和固镇,樊奎、老薛,你们去横沥、沙口,一个镇一个镇过,香山就这么大,出口也就这么几个,我就不信找不到这辆车。”
    然后回头又看向孙芊:“孙芊,你继续跟传呼台那边,看能不能定位到发传呼的位置。”
    眾人纷纷起身,庄琦收拾好笔记本,正要走,吕梁叫住了他。
    “庄琦,留一下。”
    庄琦停下来,等其他人走出会议室,关上了门。
    “你觉得李泽坤是凶手吗?”吕梁开门见山。
    庄琦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可能性很大,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
    “时间,李泽坤四天前就走了,如果他想杀周明诚,为什么不在走之前动手?为什么要等四天?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如果他能证明这四天他不在香山,那我们的推测就全错了。”
    吕梁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不光要查他的车,还要查他的人,五月二十六日到二十九日这四天,他到底在哪儿,干了什么。”
    “明白。”
    第二天一早,庄琦和胖子骑著摩托车去了大欖镇。
    大欖在香山最北边,是整个香山市除了市区以外经济最好、面积最大的镇区,从港口镇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
    路两边是大片的蕉林和鱼塘,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咸腥的海风味。
    到了大欖分局,这边的同志从昨天已经开始排查了,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庄琦他们只能一寸寸地方慢慢找。
    也不知道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筋疲力尽被太阳晒的快脱皮的时候,西凤派出所的一个民警联繫了他们。
    “西凤去顺德的同安渡口那里,有老乡看到过一辆停著的黑色桑塔纳,停了一天,车牌號能对得上,你们过来看看……”
    掛了电话,庄琦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香山这地方,或者说整个岭南,多的是日系车,德系车真心不多,不然真没这么好找。
    庄琦和胖子先去了那个目击者说的渡口。
    渡口很旧,水泥的堤坝上长满了青苔。几艘小渔船停在河边,隨著波浪轻轻摇晃,对面是一片工业园区,正在施工。
    发现车辆的老乡在渡口开著一个便利店,是一个很小的铁皮屋,里面卖些饮料、零食和香菸。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门口和一个派出所民警喝茶。
    看到庄琦和胖子走过来,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