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微妙,吕梁没在纠结这个事情,转头让庄琦把光碟插到会议室的vcd上。
    五段视频,按照胖子剪辑好的顺序,依次播放。
    第一段是站台上的录像,时间显示0529 17:47,一个带著黑色棒球帽子的瘦高男子,穿著长袖衬衫从三號站台路过,虽然全程低头看不清人脸,但在场所有参与过审讯李泽坤的人,都確定这就是李泽坤。
    “这是哪趟车?”
    “吕队,这是k6153次,下午3点45分韶关发车,5点25到羊城南站。”
    视频里面第二段,是在羊城火车站转乘通道,也就是李泽坤抬头看摄像头的那一段,距离第一段视频刚刚过去5分钟,拍的李泽坤脸也比较清晰。
    第三段录像,是六点十分的,视频採集自第七候车室检票口的监控摄像头,这一段因为摄像头角度问题,虽然没有精准的拍到脸,但整个人的身形都拍了进去,衬衫、帽子都能对上,即使会议室里没审讯过李泽坤的几个人也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李泽坤。
    吕梁再问:“这是哪趟车?”
    胖子看了一下笔记本,“这是3809次,六点十五羊城南发车,七点五分到香山站。”
    薛群开口提出了异议:“不对吧?给死者周明诚发传呼的时间是六点多,是香山公用电话亭呼出来的,这时间对不上吧?”
    庄琦接过话茬:“所以,香山应该是有人配合李泽坤的。”
    “谁?”
    庄琦虽然有猜测,但此时也不合適下断论,“看完录像再说。”
    薛群不再说话,看向第四段录像。
    胖子主动开口:“这是岛城开往羊城的7702次,晚上九点四十开行,十点半到羊城南,这是晚上十点34转乘通道拍的,再看这个帽子,虽然是晚上,但光线还可以,衬衫、帽子都和前面对得上,关键这里……”
    胖子把vcd暂停了,手指指到屏幕上,“这里应该带著手套,没有摘,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现场没有李泽坤dna发现的原因之一。”
    吕梁轻轻頷首,“往后看。”
    胖子再次点开播放键,最后一段也是检票口的录像,整个人拍的也比较清晰,摄像头抓拍到了脸。
    “这是晚上十点五十五开往韶关的6768次火车,大约凌晨零点30到韶关。”
    “从韶关出发到返回,如果再加上两处到火车站的时间,全程李泽坤用时大概是十小时左右,只要去一趟韶关,查一查李泽坤那些朋友,这中间李泽坤有没有消失十个小时以上,整个证据链就能闭合一部分了。”
    吕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支烟,慢慢吸了两口,这才骂出声:“王八蛋……”
    然后转向庄琦,“这录像谁找到的?”
    庄琦指了一下胖子,胖子憨厚一笑。
    吕梁站起来,把只抽了两口的烟搓灭,“庄琦,我去给所长匯报,你们两突审李泽坤。”
    “师傅,要不放一下?先去韶关找一下他那些朋友,然后……”庄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觉得,这么仓促的时间,李泽坤是没有时间处理案发现场的,再加上那个传呼,我有理由觉得,他是有同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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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是谁?”
    樊奎突然开口:“是不是陈秀英?”
    吕梁看了庄琦一眼,就看见庄琦缓慢的点了下头,这才又看向樊奎:“你说说理由……”
    “从目前接触的关係上看,李泽坤平时少言少语,整个宏达实业和他熟悉的没几个,但他偏偏和陈秀英就主动说话,而且他们发生过多次主动接触,李泽坤还殴打或者说胁迫过陈秀英,陈秀英却一不报警,二不主动说,这两人之间必然有我们还不知道的关係,而且,李泽坤为什么只对陈秀英一个人说话?这和他的性格不太符合。”
    “如果说李泽坤在香山有同伙,陈秀英可能性最大。”
    吕梁点了下头,“行,那庄琦……”
    看了一眼在场几人,大家想立功的表情都很急切,缓了一下,还是继续:“老薛,你和成永去一趟韶关,把李泽坤的时间顺序给理清,孙科,你是女性,陈秀英这边需要你出面,你带樊奎去一趟,行吧?”
    孙芊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吕梁最后看向庄琦和胖子:“这李泽坤最后审问,就你们俩配合我跟曾所吧!”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就连樊奎也回答的乾脆。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薛群他们还需要连夜去韶关,庄琦他们却不用继续。
    出了派出所大门,庄琦就开口问:“胖子,樊奎今天怎么了?”
    庄琦想不通。
    按理说,警察这一行即便不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终身为师是肯定的,拜了师傅这就是一辈子的关係,可看今天樊奎和师傅吕梁的关係,好像不一样。
    “我听说啊……听说,原本樊奎的师傅就不是吕队。”
    “怎么说?”
    胖子神秘的靠近庄琦:“樊奎师傅是我们所上一任所长,亲自带了樊奎一年多,就升职进了市局。”
    庄琦立即伸手,止住了胖子的话。
    因为后续他已经知道了。
    今天白天虽然去了羊城,但香山警务系统里面发生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受周国栋影响,这两天有一大批人被拿下,只是没想到还波及到了自己所里。
    “这话以后別说,樊奎这也是保护吕队!”
    “是啊,这小子还挺有种的,这种断绝师徒关係的话,虽然是吕队提出的,但如果两人没有事先说清楚,绝对不会这样的。”
    庄琦倒是摇了下头:“你没看我师傅说那话时候的表情?估计不是他愿意说,而是樊奎逼著他说的,只是借著刑讯逼供这么个理由,让大家都能接受,怕樊奎连累他。”
    “而樊奎能这么大方承认考虑刑讯逼供,还主动写检查,反而是主动在保护吕队。”
    胖子摇了下头,“挺简单的事情,怎么搞的这么复杂?”
    复杂?派出所升格在即,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多大的利益牵扯?
    也就是警务系统还比较纯净,换成其他系统,这会儿还不知道出什么么蛾子了。
    想通了这一切,庄琦倒是也对樊奎另眼相看,这人还是能处的,而且对案件敏锐度也不差,以后倒是可以看看,好好接触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