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每天凌晨就要去水產市场看海鲜,走得早,饭店十点开门,她一般十一点多才过去。”
    “你確定门是锁好的?”
    “確定,我反锁的。”
    庄琦合上笔记本,看向陈旭:“阿旭,你跟著张老板多久了?”
    “一年多,去年五月来的。”
    “你认识王英杰吗?就是301那家的户主。”
    陈旭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如果是楼上的,可能见过面,但估计没说过话。”
    “张老板,你呢?”
    “我倒是认识,下午听说他家也出事了,夫妻两个都没了?”
    庄琦点了一下头,不想在具体案情上纠结,转而问道:“你们既然认识,那有没有见过什么人经常去王英杰家?”
    张永刚皱眉想了半天:“这个……我还真没注意,不过有一次,大概半个月前,我上楼的时候看到王英杰和一个人勾肩搭背下楼,那个人个子不高,穿件花衬衫,跟我打了个照面就低头走了。”
    个子不高?
    庄琦和胖子对视一眼:“那人长什么样?”
    “记不太清了,就记得脸上有颗痣,在左边脸颊,挺明显的。”
    “还有別的特徵吗?”
    张永刚又想了想:“他走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外八字,对,外八字挺明显的。”
    庄琦把这些信息记下来,又问了几句別的,没什么新发现,便站起来准备走。
    “张老板,你先休息,这几天別到处乱跑,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张永刚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庄警官,一定要找到凶手,给我老婆报仇。”
    出了招待所,胖子点了根烟:“庄子,你说那个脸上有痣的人,会不会就是凶手?”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只是个普通访客。”庄琦看了眼手錶,“明天一早,咱们先去301周边走访一圈,问问邻居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行。”
    两人各自回家。
    回家以后发现庄老头竟然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明显在等他。
    “爸,怎么了?”
    “没事儿,你先洗澡,我给你下碗麵条……”
    庄琦“嗯”了一声,去了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出来,一碗熗锅面已经做好了,汤麵,上面浮著一个荷包蛋,红的辣椒,绿的青菜,让人食慾大振。
    庄琦吃的满头大汗,庄老头几次欲言又止。
    庄琦放下碗,看著自己父亲:“爸,说吧,您这话不说,我这麵条吃不下去……”
    庄老头咳嗽一下:“今天街上沸沸扬扬说死了几家人?”
    “爸,別瞎打听,没那么多,案子我不能说,但您別听风就是雨。”
    “我是担心你这工作……”
    “这工作挺好的啊,我很喜欢!”
    “嘎吱……”臥室门打开,母亲向茵走了出来,“你喜欢有什么用?你看看你这几个月,休息过几天?还有,公务员听著好听,那几百块工资够干嘛?那尸体装袋子里,你妈我可是去看了,你和那个胖子被人家使唤干这种脏活,不乾不净,以后你对象都找不下……”
    和机关枪一样,母亲的话“噠噠噠”就说了好多。
    庄琦有些无语,“妈,工作需要,那活总得有人干吧?而且,您怎么什么热闹都去凑?”
    “我就问你,就你这工作性质,以后怎么找对象?能不能辞了?家里新店立马开业,我和你爸商量了,这生意是好生意,多开几家几十家,还愁你那点工资?能不能辞了?”
    庄琦嘆口气,看来今天这两口子是不罢休了。
    “爸,妈,我当初上警校是你们让的吧?”
    两口子一下子哑口无言,庄琦看母亲囁嚅了一会儿还想张嘴,就再次开口:“至於找对象,警察配警察,最起码也能配一个大夫,我们这一行不都这样?您儿子要啥有啥,关键还有你们有经济支持,满香山的警花不都可劲挑?我能找不下对象?”
    “至於工作,我这才几个月,已经从警员成了警司了,我发现我也挺適合这工作的,说不准过几年就成了科长或者处长了也说不定吧?”
    “我们香山建制高,比如港口镇,虽然是一个镇,但確是处级建制,我们局长那都是其他县副县长级別,过几年老家那边修族谱,我要是个科长副处长回去,是不是光宗耀祖?”
    庄老头“嘿嘿”一笑,“就你还副处长?”
    庄琦却鬆了一口气,差不多知道自己这一关过了。
    “这怎么说得准呢?”
    他们家祖籍属於四大倒霉蛋那边,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官身,当初高中自己成绩不好不坏,两口子多方参考,就让庄琦去了警校。
    如果真能有个一官半职,那確实是与有荣焉。
    看著被说服的老头,向茵气狠狠的说道:“你就惯著他吧,哪有他说的那么好……”
    其实类似的话,这几个月说了也不止一次了,但今天可能真像母亲说的,看到自己抬尸体了,觉得不吉利吧?
    “妈,以后分局会招联防或者辅警的,这种抬尸体的事情,以后我很少做,顶多也就是接触一下,没什么事情,再说了,您儿子一身阳刚之气,不怕这些,咱也不要迷信,好吧?”
    向茵嘆口气,折回了房间。
    老头想伸手拿过来庄琦的碗,庄琦摆摆手:“我去洗了吧,您早点休息。”
    两口子每天也是早出晚归看店,也很累,
    拿著碗进了厨房,庄琦没再想这些,脑海里开始回放著今天的那些现场画面,而后又想到了那件阿奶说的丟失的米黄色风衣。
    七月酷暑,穿风衣?
    所以,这个凶手穿风衣,要么是为了遮掩什么,要么就是这件风衣有特殊意义,而301恰好丟失了一件米黄色风衣,如果凶手穿的就是王英杰那件风衣呢?
    那说明201凶手在作案前进入过301,拿走了风衣,而301的死亡时间推测在7月2日或之前,凶手在案发现场至少待了將近一天?
    不对,时间线对不上。
    庄琦从厨房出来回到房间,拿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借著檯灯的光开始梳理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