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送到我那里就好,明天我会向希琳公主说明情况,叫她放心。”
    戴佛斯赶紧说道。
    对於野人在林恩的授意下不骚扰女眷这件事,他心中极为感激。
    要知道在船队遭受野人袭击的第一时间,他心里想的甚至是一把火將“瓦雷利亚人”號连同上面的女眷烧掉,免得她们在將来受到无尽的羞辱。
    还好七神保佑,野人並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野蛮,他们的国王也十分仁慈开明,看起来要比很多南方贵族更文雅高贵。
    “好了,伯爵大人,你的要求我已照办,咱们就別兜圈子了。”
    林恩將手中的酒杯倒满,然后居高临下地说道:
    “你的国王已然兵败,军队的遭遇你稍后自可寻人去问。
    我能告诉你的是,你的史坦尼斯国王再一次拋下了忠於他的士兵,带著他的红衣婊子——抱歉,这是德莱克爵士的原话——乘坐守夜人的船只逃跑了,据说他要到北境重新召集军队。”
    林恩说完后,他发现戴佛斯的脸上掛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似庆幸、似失望,还夹杂著一点释然。
    “伯爵大人?”
    林恩见他久久不说话,於是提示了一声。
    戴佛斯谦卑地弯了弯腰,然后说道:
    “再也没有什么伯爵了,陛下。”
    “我的爵位依赖史坦尼斯国王的册封,而如今他的王国已然毫无希望,所谓的雨林伯爵也就成了潮水捲起的泡沫,转瞬便会消逝。”
    林恩对於戴佛斯的消极有些惊讶。
    “哦?我听说史坦尼斯拥有风息堡和龙石岛两块领地,只要他能逃回去,即使做不成国王,难道还不能向他的侄子国王投降,保留一个公爵之位吗?
    你是他信任的首相,保住你的爵位应该也不是难事。”
    林恩对於现阶段的七国局势了解极为有限,在他的眼里,史坦尼斯不过是个爭夺王位失败的野心家。
    既然让他运气好碰上了守夜人的船,不至於断绝补给跪地请降,那他就应该识趣地滚回老家,以图后算。
    “如果您了解得再多一些,”
    戴佛斯苦涩地说道:
    “就会明白史坦尼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会执著地走到底,哪怕失败他也会选择身为国王而死。”
    “他认定铁王座上的国王乃是王后与其兄弟乱伦所生,於是不顾一切地反对铁王座。”
    “他认定其弟蓝礼不顾嫡长、僭越称王,於是甘冒弒亲恶名,不择手段將他杀死。”
    “他认定应该先拯救国家,从而贏取王座,而不是本末倒置,因此带著军队丟下一切,响应守夜人的求援前来解救长城,並希望以此举措贏得七国的人心。”
    “事情本该如此发展下去的,可惜......”
    “可惜他的谋划功败垂成。”
    林恩冷冷地补充道:
    “你们发起了对自由民的可耻偷袭,肆意屠杀老幼妇孺,这可不是国王的军队该做的事。”
    “可是......”
    “可是野人不算人,对吗?”
    林恩打断了戴佛斯的话。
    他怀疑这话要是由对方口中说出,在场的骑兵们会瞬间將他撕碎。
    即便如此,眾人也是忍不住拍桌怒吼。
    戴佛斯为自己的失言后悔不已,担心触怒林恩导致俘虏们不再受到优待,他的心智已然大乱。
    林恩挥手制止了辱骂与混乱。
    “继续说,伯爵大人。
    你刚才谈到史坦尼斯丟下一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手下就剩这点军队了?”
    戴佛斯勉强点了点头,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他清了清嗓子缓解情绪,然后说道:
    “留下来守卫风息堡和龙石岛的兵力不足500。
    而在黑水河之役后,许多有產骑士和小家族因拒绝投降、选择继续效忠史坦尼斯,被铁王座宣布为“法外之徒”,领地被王室收回。”
    “佛罗伦家族作为史坦尼斯的坚定支持者,其领地亮水城也因此被铁王座没收。
    为了奖赏高庭的援助,亮水城城堡和周遭的领地都被授予了梅斯·提利尔公爵的次子加兰·提利尔爵士。
    虽然柯林·佛罗伦爵士出任了亮水城的代理城主,继续在城堡中坚守,但我认为他坚持不了多久。”
    (亮水城位於南境腹地,只要提利尔腾出手来就不可能守住。)
    “卡伦家族、马赛家族等贵族与佛罗伦家命运相同,夜歌城、石舞城都被罚没。
    几乎所有跟隨史坦尼斯北上的贵族与骑士,都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城堡与封地,除了继续支持史坦尼斯成为国王,他们已经没有別的选择。”
    林恩將这一大段话咀嚼、消化,然后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所以你的意思是,史坦尼斯孤注一掷跑来解救长城,成功了就想以此为由获得北境支持,继续为他爭夺王位,失败了就一无所有,输掉一切?”
    戴佛斯点了点头,林恩则长嘆一声,以手扶额。
    这种决策已经不能说是在走钢丝了,简直就是在走蛛丝。
    史坦尼斯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恰逢其时解救长城?
    就算他成功了,凭什么认为他就能贏得北境的支持?
    再退一万步讲,史坦尼斯鹿躯一震,各路好汉纷纷来投。
    可北境的军队主力尽丧於河间地,几个大贵族的家主不是死了就是降了,还有的被关进地牢,成了铁王座的人质。
    这样残破的北境又能为他提供多少力量?
    十万自由民攻打守卫空虚的长城,尚且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种种谋划堪称滴水不漏。
    他史坦尼斯凭什么?
    搞了半天这一千多人就是他的全部家底,难怪底层的士兵看不到希望,几句话就被劝降。
    “也就是说......”林恩皱著眉问道:“我抓到的这些俘虏,绝大部分都拿不出赎金?”
    林恩从桌子上拿起一张之前送来的羊皮纸,对这上面的字念道:
    “我注意到里面有一个佛罗伦,还有纳博特爵士、贝內索恩爵士、布鲁斯爵士、派崔克爵士、多尔顿爵士、梅格罗恩爵士、蓝柏特爵士,以及佩金爵士......”
    “我的人废了那么大力气,本想拿他们换赎金,结果你告诉我抓到的都是一群穷光蛋?”
    戴佛斯连忙解释,林恩念到的这些人都是王后的誓言骑士,他们改信了光之王,是国王与王后最坚定的支持者,因此全部失去了领地。
    部分还保有领地的贵族,比如潮头岛的瓦列利安以及部分龙石岛小贵族和有產骑士,都跟隨史坦尼斯坐船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