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十里外桃花坞》的拍摄地,那栋被正式命名为“桃花坞”的山林度假小屋就热闹了起来,嘉宾们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在院子里集合。
    贺凡手里抱著他的保温杯,宣布了今天的活动安排。
    “各位,欢迎来到莫干山桃花坞,我们节目的宗旨是体验生活,回归田园,莫干山地处南方山区,三月正是春耕的好时节,所以今天,我们为大家安排的第一项社会实践活动,就是插秧。”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小小的议论声。
    郭奇林第一个开口:“凡哥,插秧?水稻田里头?那我们这身行头可不行啊,我这新买的鞋,沾了泥可就废了。”
    “放心,”贺凡早有准备,指了指旁边工作人员准备好的一摞东西:“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专门下田用的水鞋和旧衣服,保证大家可以毫无顾忌地体验农活的乐趣。”
    张天艾站在刘艺菲身边,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地问:“我……我是在黑龙江长大的,我们那儿都是旱地,种大豆高粱,我还真没见过水田是什么样。”
    刘艺菲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说:“没事,我也没插过,正好一起学。”
    眾人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深色旧衣服和高筒胶鞋,在贺凡和吴悠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著山坳间的一片水稻田走去。
    三月的江南,空气湿润而清新,田埂上还带著清晨的露水,一片片镜子似的水田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远处的青山云雾繚绕,宛如一幅水墨画。
    一位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当地老农早已等在田边,他是节目组请来指导的技术顾问。
    老农先是给大家示范了一遍插秧的要领:“这秧苗,要抓一小撮,大概三五根,插下去的时候,手指要併拢,插进泥里大概三寸深,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每一撮之间的距离大概一个巴掌宽就行,最重要的是腰要弯下去,脚要踩稳了。”
    他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插下几排秧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一群明星嘉宾嘖嘖称奇。
    “看著简单,做起来肯定难。”
    郭奇林一边说,一边第一个脱下鞋袜,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了水田里。
    “哎哟!”
    他刚一踩进去,冰凉的泥水瞬间没过脚踝,让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嘉宾们一个接一个地跟著下了田。
    冰凉滑腻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明星们都有些不適应,田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和笑声。
    贺凡和吴悠、沈丹没有下田,他们站在田埂上,和摄像师一起观察著嘉宾们的表现。
    “开始录製,所有机位注意捕捉嘉宾的真实反应。”
    贺凡对著对讲机低声吩咐。
    吴悠站在他身旁,看著田里手忙脚乱的眾人,小声说:“贺凡,这插秧可比餵羊累多了,你看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
    贺凡的目光落在田里的张天艾身上。
    她显然是最不適应的一个,从小在北方黑土地上长大的她,完全无法掌握在南方水田里保持平衡的技巧,別人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她则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著,试图找到平衡。
    “哎,小爱,你小心点!”
    刘艺菲就在她旁边,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郭奇林在不远处打趣道:“小爱姐,您这是在跳芭蕾舞呢,还是在练醉拳啊?”
    张天艾被他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回嘴,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啊!”
    一声惊叫,她向后一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水田里,泥水四溅,糊了她满脸满身,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泥人”,只剩下两只眼睛还在外面。
    田里先是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郭奇林笑得最夸张,腰都直不起来了:“小爱姐,您这是用生命在插秧啊!”
    其他嘉宾也都被她滑稽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
    张天艾坐在泥水里,起初还有些发懵,听到大家的笑声,看著自己一身的泥,尷尬得脸都红了。
    她试图站起来,但手上一撑,又是满手的烂泥,越发狼狈。
    刘艺菲强忍著笑,赶紧走过去,伸手想要拉她:“你没事吧?快起来。”
    “別动!”
    贺凡在田埂上发话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小李,带两个女同事下去,扶张天艾回小屋清洗一下,换身乾净衣服。注意安全。”
    “是,贺导。”
    很快,两名女性工作人员下到田里,小心翼翼地將满身泥水的张天艾扶了起来,送回了不远处的桃花坞小屋。
    这个小插曲过后,田里的气氛反而更加热烈了,大家对这项农活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老农的耐心指导下,渐渐掌握了窍门,开始认真地弯腰插起秧来,一排排翠绿的秧苗在他们身后延伸开来,虽然歪歪扭扭,但也颇有成就感。
    刘艺菲学得很快,她的动作虽然没有老农那么嫻熟,但节奏很好,姿態也很认真,弯著腰,一丝不苟地將手里的秧苗插进泥土里。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汗水顺著脸颊滑落,与平日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贺凡在监视器后面看著这个画面,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吴悠凑过来说:“看来大家都进入状態了,这第一项活动还挺成功的。”
    贺凡没有接话,目光依然锁定在监视器屏幕上,专注地看著田里每一个人的动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嘉宾们已经插好了好几垄。田间地头,除了哗啦哗啦的水声和偶尔的说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而和谐。
    突然,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这份寧静。
    “啊——!”
    声音是从刘艺菲那里传来的。
    田里所有人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嚇了一跳,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循声望去。
    只见刘艺菲站在水田中央,一动不动,脸色煞白,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脚踝。
    “怎么了?茜茜姐!”离她最近的郭奇林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趟著水过去。
    “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茜茜?”
    田里的其他嘉宾也纷纷围了过去。
    田埂上,贺凡的眉头瞬间皱起,他放下保温杯,和吴悠、沈丹一起,快步衝到田边。
    “怎么回事?”
    贺凡抢步近前问道。
    “我……我脚上……有东西在咬我!”
    刘艺菲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她白皙的左脚脚踝內侧,一条黑乎乎、软绵绵的东西正牢牢地吸附在她的皮肤上,那东西的身体隨著吸血而微微胀大,周围已经渗出了一圈暗红色的血跡。
    “是蚂蝗!”
    张靚影失声叫道。
    她从小在四川长大,小时候子啊外婆家的水田里见过这种东西,深知它的厉害。
    那东西在刘艺菲雪白的脚踝上蠕动著,样子確实十分嚇人。
    “別动!千万別用手去拽它!”
    田边的老农经验丰富,立刻大声喊道,同时迅速趟水赶了过来。
    他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对眾人说:“是蚂蝗,山里的水田常见,你们都让开点,別惊著它。”
    老农让刘艺菲保持不动,然后用手在旁边的水里用力拍打了几下,溅起水花打在蚂蝗身上。
    那蚂蝗受到惊扰,身体扭动了几下,但依然没有鬆口,老农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盐包,捻了一点盐,精准地撒在蚂蝗的身体上。
    几乎是瞬间,那条蚂蝗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蜷缩起来,从刘艺菲的脚踝上脱落,掉进了水里。
    刘艺菲如释重负,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旁边的郭奇林扶住。
    蚂蝗脱落的地方,留下一个清晰的小伤口,殷红的血珠正不断地从里面冒出来,和周围的泥水混在一起,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快,快上岸处理一下!”
    沈丹在田边焦急地喊道。
    刘艺菲在苏畅和张靚影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田埂边,坐了下来,一名工作人员立刻递上了乾净的毛巾。
    老农也跟著上了岸,看著刘艺菲的伤口,表情严肃地说道:“伤口得赶紧处理,我们这儿有医药箱,有酒精和生理盐水,擦一下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正是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在用酒精之前,有个土办法最管用,也最保险,这田里的泥水脏,细菌多,蚂蝗的唾液里也有抗凝血的成分。最好是先用嘴把伤口里的脏血吸出来,吐乾净,这样能防止感染,伤口也癒合得快。”
    用嘴吸?
    老农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刘艺菲那个还在渗血的脚踝上。
    嘉宾们面面相覷,郭奇林一个大男人,又是晚辈,这种事他做不合適,朱雅文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算是刘艺菲的男闺蜜,但这种事大庭广眾之下也拉不下脸去做。
    女性工作人员虽然著急,但这种亲密的举动,她们也犹豫不决。
    刘艺菲自己也愣住了,她试著俯身自己去吸,可那个位置显然也做不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每一个人脸上微妙的表情——震惊、犹豫、尷尬、不知所措。
    沉寂中,一个身影动了。
    是贺凡。
    他迈开步子,直接走到了刘艺菲面前,没有说一句话,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蹲下了身子。
    在场所有人都在呆呆的看著他了。
    刘艺菲忽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来:“贺凡,你……”
    “別动。”
    贺凡低低呵斥了一声,一手轻轻扶住刘艺菲冰凉的小腿,防止她乱动,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起了她的脚踝,用毛巾简单擦拭一下伤口周围的泥水,低下头,对准那个还在冒著血珠的小小伤口,直接用嘴唇覆了上去。
    现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模糊的鸟鸣。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思考。
    吴悠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丹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田里的其他嘉宾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震惊。
    摄像师们凭藉著职业本能,將镜头死死地对准了贺凡和刘艺菲,一个近景,一个全景,將这充满衝击力的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贺凡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做作。
    他用力吸吮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侧身將一口混著血和泥水的唾沫吐在旁边的草地上,接著,他再次低下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但在旁观者眼中,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伤口已经不再往外冒血,只是一个清晰的红点。
    他鬆开手,站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转向旁边已经完全石化的吴悠,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吴悠,去车里拿医药箱。酒精、碘伏、生理盐水、棉签、纱布、创可贴,都拿过来。”
    “啊……哦,好,好!我马上去!”
    吴悠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停车的方向跑去。
    贺凡的指令打破了现场的僵局,其他人也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刘艺菲还坐在田埂上。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被贺凡捧过的脚踝,那个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她却感觉那块皮肤滚烫得惊人,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著地面,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变得说不出的诡异,每个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口吸毒血?
    这特么是什么古早武侠电影狗粮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