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对江九会怎么接招越来越好奇了。
    她就想看看,这位新上来的第一,骨子里到底藏著怎样的柔情和侠气。
    摸透了,收服起来才顺手。
    后起之秀嘛,涉世不深,很多事没经歷过。
    看著高高在上让人仰望,其实只要你肯凑近,他自然就把架子放下了。
    不过也就是江九现在年轻。
    若是阅歷一多,人就油了,到时候想忽悠都没机会,人家根本不吃那套。
    第二天。
    江九一早就去把简易炼体法领了。
    他翻了翻,跟凡级上品的炼体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上品那本晦涩得要命。
    简易版倒好,通篇大白话,浅显直白,上手一点不费劲。
    领完炼体法,他也就不再多想了。
    反正已经晚了那么久,真要解释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可人家要怀疑你也拦不住。
    没什么好在意的。
    宗门里那些人找上门的可能性本来就不高,他们压根不关心底下这些人。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眼里,他们这些参与试验的弟子,就跟穷乡僻壤出来的野小子差不多。
    哪用得著花心思盯著?
    做好自己的事,到时候走人就完了。
    江九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把灵石清点好,揣进怀里,往道阁走。
    他问过了。
    安宝无所谓还灵石还是丹药。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灵石方便。
    到二楼的时候,小胖安宝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打盹,昨晚估计又练到半夜。
    江九拍了拍他肩膀。
    安宝一个激灵坐起来,揉著眼睛:
    “江哥?今天咋来这么早?”
    “还你一部分灵石。”江九把一袋灵石搁他面前,之间道:
    “一万,先还这些。
    剩下五千和灵兽肉的钱,等有了再补。”
    安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灵石,又抬头看看江九,犹豫著没伸手。
    “江哥,你手头要是紧,不急著还……”
    “拿著。”江九把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最近接了几单活儿,暂时不缺。”
    安宝盯著他看了两眼,见他不像是硬撑,这才把灵石收下。
    掂了掂分量,没少。
    “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要是后面丹药不够用,你跟我说,我先借你。別硬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只要你这第一的位置坐稳了,我家那边就不敢拿我跟你比。
    他们不拿我跟你比,就不会成天给我施压。
    这可比灵石重要多了。
    所以江哥別跟我客气。”
    江九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羡慕。
    没过一会儿,范长老推门进来了。
    二楼的弟子们纷纷站起来行礼。
    江九有些意外,范长老除了考核,轻易不来。
    有什么事吗?
    范长老扫了一圈,站在前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有件事说一下。
    这个月的教修费,还有人没交。
    需要儘快交齐,否则只能离开外门。”
    话一出口,底下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江九身上瞟。
    教修费拖到现在没交?
    二楼这些人里头,谁最穷?
    谁最可能交不起?
    眾人第一时间想要江九。
    这三年他什么家境,大家有目共睹。
    穿得破,住得差,连丹药都磕磕巴巴地吃。
    说他交不起教修费,一点都不稀奇。
    但也有人心里犯嘀咕。
    江九能交得起入门那十万灵石,现在又能拿第一,这两样里隨便拎出来一件,都不是穷人能干成的事。
    要么他本人不穷,要么背后有人撑著。
    不管哪种,都不至於连教修费都拿不出来。
    可再一想,除了江九,好像也没別人了。
    二楼这些人,苏欢儿、吴胜、秦兰,哪个不是有家底的?
    其他人虽然也穷,但也没穷到那个份上。
    而且范长老亲自开口催,说明拖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换作別人,范长老早把人逐出外门了。
    如果不是因为第一的面子,哪还会给机会?
    这么一想,果然可能性最大的还是江九。
    江九自己也有点意外。
    他当初给范长老送了返祖之法,换来了三年免交教修费。
    这事是明明白白说好的,范长老不至於翻脸不认帐。
    那这个没交费的人,是谁?
    他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乾脆不想了。
    反正不关他的事,別牵连到自己头上就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九在二楼算是彻底没了拦路石。
    可苏欢儿那帮人反倒比以前更拼命了。
    有人把全部心思扑在术法上,前几名则卯著劲儿想往上冲一个境界。
    江九的安排没什么变化。
    白天在二楼磨术法,晚上运转引灵法堆修为,一刻都没敢荒废。
    没过去多久,龙吟掌就让他练满了九层。
    崩山拳也到了第五层。
    御身术进度慢些,才刚摸到第三层。
    御剑心法暂时还没腾出手来修炼。
    修为这块儿,长进不算大。
    不过练了差不多十天,他隱约觉得筑基符籙那层窗户纸快捅破了。
    十二月一號这天。
    江九该去当守门人了。
    好在轮的是夜班,白天在二楼学习和修炼都不耽误。
    炼器铺那边他先放了放。
    从二楼出来以后,先去阵灵殿点珠子,点完珠子再过去守大门。
    一天安排得严丝合缝,半点空閒都没留下。
    不过他也没忘记內门师姐的法器。
    怕他们过来时踩空,走之前江九跟火灵儿知会了一声。
    说那三位师姐什么时候方便来取货,提前跟他说一声,他好准备著迎接。
    火灵儿自无不可。
    当天夜里,有人把江九领到了一扇透著亮光的大门前头。
    带路的姑娘正是之前在阵灵殿见过的那位引导弟子。
    “就是这地方了。
    这是侧门,往外走一边通往杂役峰,另一边能到宗门外头。”
    引导弟子认认真真地交代事情:
    “有些时候宗门外面那些穷人家的弟子家眷,会打这个门进来。
    “师弟你在这守著就行,別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进来。
    “每个学修身上都有身份凭证,到时候你查验一下。
    “当然,以前那些守门的多数不怎么细查,主要靠眼力,看谁鬼鬼祟祟就拦下来问。
    “可万一真出了什么紕漏,上面是要追究的。”
    江九点了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又跟她道了声谢。
    “应该的。
    那师弟忙著,我先走了。”她把一本小册子递到江九手里:
    “这里面写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师弟有空翻翻看。
    “想修炼也没问题,就站在门边练,只要人在这里守著就行。”
    她说话的口气客客气气,带著几分小心。
    自从知道江九拿了第一以后,连周管事都主动低头。
    她更不敢得罪了。
    幸好这位看起来挺好说话,不然……
    她之前態度可並不算好,怕是要破费不少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