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再次端起马槊,冲在队伍的最前头。
    李广钱和另外一个人高马大的悍卒一左一右。
    如今的黑山堡骑兵们已经和赵平打出了默契。
    赵平负责破阵,李广钱和另外一名士卒给赵平护阵。
    尖锐的槊刃划破寒风,发出阵阵啸声。
    正在围攻韩千户的韃子们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们的背后竟然还有大乾的骑兵!
    只听轰的一声,赵平直接从背后撞散了韃子军阵。
    往日威猛凶残的韃子在赵平面前如同受惊的野兔,他们像猎物一样被掛在了槊刃上,然后被赵平无情地甩开。
    “大乾人来了!”
    “大乾的援军怎么从后边来了!”
    “快散开!”
    “快去告诉拔都统领!”
    赵平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明明这石河口县才破城不久,大乾的支援竟然如此之快!
    被围在中间的韩將军等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被围困中间,难逃一死。
    “兄弟几个,跟我一起送死,不会怪我吧?”
    “韩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几个要是怕死,就不会跟你来了!”
    “跟著韩大人,也不算白活这一场!”
    隨著马蹄声的迫近,韩將军也紧张起来。
    韩將军天生力大无穷,他左手拿著厚门板,右手单持长戟。
    他想著,若是韃子骑兵踏到他的脸上,他起码要杀死两三个才能死!
    “过来了!”
    韩將军一声令下,几人聚拢在一起,脚步后蹬,准备迎接衝锋。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这伙突如其来的骑兵衝到他们前方的时候,竟然突然向两边分裂开,转头杀向周围的韃子,然后又在他们的后方合併继续衝杀!
    就像碰到石头的湍流一般,被他们分裂,又在后面聚拢。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发现,这群韃子骑兵不像是来杀他们的,反倒是专门来支援他们的一般。
    先前围著他们、向他们放箭的韃子,竟然被这群铁甲骑兵都给杀了!
    韩千户凝视四方,他发现,原本围杀他们的韃子,也没有预料到这伙骑兵的存在。
    “韃子都这么凶残吗?在战场上连自己的人都杀?”
    “他们就不怕引起譁变吗?”
    赵平將韃子杀穿之后,开始减速掉头,准备衝杀第二波。
    这个时候,他命令身后的骑兵举起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旗帜。
    一面红底黑色的棉布大旗陡然升起,两面各绣著一个大大的“赵”字,在寒风下猎猎作响!
    若仔细望去,便能看见那赵字下方还绣著“威远卫”三个小字!
    黑山堡的掌旗官是赵平特意挑选的。
    不仅骑术不错,而且力量强大、嗓门洪亮,简直就是一个夸张版的李广钱。
    只听那掌旗官大声喝道:
    “我们是丰川县黑山堡骑兵,受指挥使戚將军之命,前来支援!”
    哪怕现场混乱无比,人多嘈杂,可那掌旗官的嗓音依旧在这片土地上空来迴荡响。
    原本已经等死的石河口县將领顿时一惊。
    “哈哈,原来是我大乾的援军到了!”
    “黑山堡是哪?”
    “是戚將军命令来支援的?”
    “看这旗子,主將姓赵,没听说过啊。”
    “丰川县,不是刘守关那个老小子的地盘吗?”
    “刘守关手底下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悍將了?”
    赵平將队形组织完毕,继续下令道:
    “继续衝锋,这次不要分队伍了,直接从左边衝过去!”
    “遵命!”
    依旧如同狼群追逐羊群。
    只是这一次,大乾人和韃子互换了角色。
    韃子们被赵平嚇得肝胆欲裂,转身便跑。
    不过两次衝锋,这一片周围的韃子竟然都跑光了。
    卢汉儿立刻將斥候派出去,探查城中军情,赵平牵马走到韩千户身边,抱拳道:
    “韩千户,城中军情尚未平息,不便下马,还望包涵。”
    韩千户左手將门板扔在地上,右手握著长戟,猛地往地面一杵,那铁戟撞到地面上竟发出嗡嗡的沉鸣声。
    韩千户抱拳道:
    “无妨,这次要不是赵堡主相救,恐怕我们兄弟几个早就死了。”
    赵平点点头,环顾四周。
    这附近的房子、院墙等虽然都是石砖垒制的。
    但屋顶或者门房等都有木材,如今正熊熊燃烧。
    一半的石河口县已经陷入了火海。
    石河口县算是彻底沦陷了,哪怕把韃子赶出去,县城也无法正常运行了。
    “韩千户,不如你我先把周围这一片百姓救出来,然后你护送百姓逃亡出城。
    如果能在城外和被衝散的手下匯合起来,再回来支援我们也不迟。”
    对於韩千户,刘守关在他来之前倒是提过两嘴。
    这韩千户身高力壮,勇武不凡,而且面对韃子,毫不畏惧。
    之前大战,他手下的三名百户被斩,却依然敢主动率军出城应战,打退了韃子,其勇武程度可见一斑。
    方才韩千户的姿態,在赵平看来,这分明是做好了殉城的打算。
    韩千户面露思索,他身为一城主將,实在不愿意弃城而逃。
    但赵平用城中百姓说服他,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导致了城中无辜百姓死亡。
    韩千户最终拱手苦笑道:
    “在下已是败军之將,就全听赵大人的吧。
    不过赵大人注意,这韃子的主力是两百名铁甲骑兵,如今应该是去追在下的余部了,赵大人一定小心!”
    “多谢韩千户!”
    赵平眉头一皱,没想到石河口县韃子只派了五百名军卒,却藏了两百名铁甲骑兵。
    也不知道这韃子土棉到底在盘算什么。
    趁著韃子的主力没注意到这,赵平和韩千户一路驱赶残余韃子,拯救被欺凌的百姓。
    被救出的百姓痛哭流涕,不停地跪地磕头,口称感谢军爷救命之恩。
    韩千户则是一脸不耐烦地揪著百姓的领子就往外丟。
    韩千户知道守城,知道保护城中百姓。
    可具体到某一个百姓的时候,却反而没有这种耐心了。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大部分大乾官僚体系对於底层百姓的態度:
    当官的对百姓好,是当官的职责所在,而不是真的愿意和百姓站在一起。
    黑山堡的军旗在救援行动中也起到了新的作用。
    除了能保证大乾的军卒跟著旗子走、不走散之外。
    流散在外,不知该往哪逃的百姓们也赶紧往旗帜这里靠拢。
    隨著救援的进行,赵平等人才发觉,韃子给大乾百姓带来的伤害到底有多深。
    有的时候赵平能听见院子里传来呼救,走进去却发现里面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女性衣不蔽体,男性尸首异处。
    一些老头被救了出来,却也没有了活著的念头。
    “我家里人都死绝了,就光我活著还有什么用?”
    “大人,救救我闺女,她被韃子抓走了!”
    “我的儿啊!呜呜呜……”
    隨著救援的进行,军卒们越来越沉默,继而转成了愤恨。
    “这群该死的韃子!”
    “凭什么总是韃子打我们?”
    “就是啊!凭什么!”
    “早晚打回去!”
    赵平也咬著牙不说话,他將正在作乱的韃子杀死后,让人把百姓送到韩千户那里。
    就在这时,斥候突然传来消息,一支接近两百人的韃子铁骑正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