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莹在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病情缓解,出院在家休养。东成每天都去看望她。
    谭老太太看在眼里,乐在心中。她又在街坊邻里中夸自己眼睛毒,看人准,闺女这对象,她第一回见就认定他是个稳妥的人儿,这不,闺女病了,他陪看病,去护理,出院了也天天来。
    谭莹在家还是经常看书、做题,她说住院时没事儿就想高考的题目,想著想著就觉得自己答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好,所以,她得做复习的准备。
    她叮嘱谭老太太,千万不能告诉东成,东成知道她不好好休息,会生气的。这段时间,他那么辛苦地照顾她,她可不能没良心,让他不高兴。她盼著快些发榜,如果考上了,她就把那些课本统统扔掉,和东成撒欢儿地玩。
    ……
    在无数人的翘首期盼中,高考终於发榜了。
    晓圆如愿考上美术学院;东成被本省一所专科学校录取;顾念禾也考上了本市一所专科学校。而柳行松和钱笑春,落榜了。
    谭莹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被一所普通学校录取。她哭了一大场,决定复习。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东成急坏了,说你忘了大夫怎么叮嘱的吗?要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啊。
    东成气得几天不去见她,她无动於衷。东成伤心,在她心里,学习比天大,他算个啥?那么好吧,就让她和书本作伴吧。
    东成和晓圆双双考上大学,冯家欢天喜地。冯明山选了个合適的日子,在家摆酒席庆祝,冯家姐妹都去道喜。
    酒席上,冯明山举杯敬俞凤飞:“我先敬凤飞一个,她可是第一大功臣,没有她的语文辅导,东成指定考不上。”
    东成也跟著“奉承”:“我作文肯定是高分,在考场上那叫一个下笔如有神,唰唰唰,就是写,监考老师站我身边看了半天,直点头。”
    冯若戎立即接上茬:“那可太好了,以后安平考大学时,也得请嫂子出马辅导。”
    俞凤飞有些得意地说:“那能有啥问题?来,到时你们都来,珠珠和冯诺我也包了。”
    冯若芳听得直乐:“嫂子辅导语文,老刘辅导数学,到时珠珠至少能考个专科。”
    “大姑父能辅导数学?”晓圆问。
    “你大姑父是大学生啊,当然能辅导数学了。”冯若芳说。
    大家一阵“哎呀”,说咋忘了咱家有个大学生啊,这事儿整的。然后,埋怨冯若芳为啥不早说,早说的话,东成没准考上本科了。
    刘川听得无奈,说:“我这都毕业多少年了,辅导小学生还差不多。”
    冯若芳接过话头,眉头一挑,面露喜色:“其实吧,就算老刘能辅导,他也没时间,他当领导了。”
    “哇!”大家一阵欢呼。冯若芳美滋滋地抿嘴笑。刘川淡定中带著一丝得意,有了一点点领导的做派。
    “芳儿,你这可不对呀,咋不跟咱们吱一声吶,这么好的事儿还瞒著。”冯明山说。
    “哥,我不是合计稳妥点嘛,这两天正想啥时候来跟你和嫂子说呢,东成和晓圆的喜讯就到了,正好。”
    晓圆还是一股孩子气,跟弟弟妹妹混在一堆儿。他们大口吃肉,大口喝汽水,忙得不亦乐乎。冯诺在哥哥姐姐热闹的氛围下,也兴奋著,时不时用小手拍著桌子。
    正当大家欢闹著,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喊东成。东成听出那是谭健的声音,赶紧出去。
    东成看到一脸焦急的谭健,猜到了八九分:“小莹怎么了?”
    “犯病了,我刚从医院过来,她说要见你。”
    “等我一下,我去穿棉袄。”东成转身回屋。
    他急急忙忙穿上棉袄,对俞凤飞说了句“小莹犯病了”,便跑了出去。
    大家疑惑的目光都看向冯明山和俞凤飞。冯明山嘆道,“肯定是对象有事儿,要不不能这么著急。”
    俞凤飞眉头紧锁:“你没听见吗?对象犯病了。”
    冯若戎忙问:“啥病啊?没听你们说呀。”
    “红斑狼疮。”俞凤飞说。
    “妈呀,这啥病啊?听都没听过,严重吗?”冯若芳紧张起来。
    冯明山道:“有轻的,有严重的,东成对象不严重,都出院了。这不是没考上理想的学校嘛,上火了,不想去念,要复习,天天学习,天天学习,不好好休息,估计就是这么犯病了。”
    “太犟了,东成也管不了,都好几天没去看她了。”俞凤飞说。
    “东成想和她吹了?”冯若芳问。
    俞凤飞摇摇头,面露无奈:“难,东成心软,说不能人家有病就跟人家吹,不道德,可是那丫头太犟了,这病得好好养,她不听话呀,要是翻来覆去犯病的话,东成要遭罪了。”
    “东成是仁义的孩子,咱们硬拆也拆不动吧,都是缘分吶。”冯若芳说著,看了看刘川。
    冯明山冲大家摆摆手:“不说了,吃饭,反正他要去外地上大学了,以后的事儿都不好说。”
    於是,大家又开始討论起给东成和晓圆准备上大学的东西。
    冯若芳兴致勃勃地说:“我都想好了,给俩孩子各买一身新衣服,漂亮儿地去上大学。”
    冯若戎连忙说:“那俩孩子的洗漱用品啥的,我就包了。”
    冯明山笑了:“你们就消停点吧,你嫂子已经都给买好了。”
    冯若芳和冯若戎互相看了看,说:“那咱们就给包个大红包!”
    ……
    谭莹的病情相较上次严重了一些。医生批评家属,为什么没有好好看护。谭老太太和谭健有苦说不出,只好低著头,诚恳地接受批评。
    东成內心愧疚,后悔赌气不理她。虽然两个人是恋爱关係,但从年龄上来说,她还是个小妹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谭莹脸上红色的斑块,心一揪一揪地疼。
    医生说,肾臟已经开始出现损伤,好在目前还不严重,但是病人情绪不太稳定,家属一定要想办法安抚。
    谭莹看见东成,就哭了起来。东成坐在她身边,轻轻拍著她的被子,说:“不哭啊,我这不是来了吗?以后你要听话,听话我就天天来看你。”
    谭莹哭得更凶了。东成赶忙说:“不听话我也来,你好好养病,身体不好,什么都干不了,懂吗?”
    谭莹点点头,止住哭,有些哀怨地看著他。东成心里一疼,拿起她枕边的手绢,给她擦眼泪。谭莹害羞地把手绢扯过来,委屈地说:“我的病能好吗?”
    东成安慰道:“咋不能好呢?肯定能好啊,你別胡思乱想。”
    “那我还能上大学吗?我不想复习了,我想现在就去上大学。”
    “能,肯定能,但是必须好好养病,不能再任性了。”
    “那你发誓,我肯定能上大学。”
    东成看著她一脸的孩子气,笑著说:“傻丫头,我发誓有什么用啊。”
    “就要你发誓。”
    “好吧,我发誓,你肯定能上大学,如果上不了,那我也不上了,陪你一起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