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上午第一节课前,教师办公室內。
    中村修病懨懨地躺在躺椅上,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懒洋洋地开口:“月岛熏这几天,你观察得怎么样啊?”
    “报告老师,她的行为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之处。”木村莲在他身前,站的笔直,一板一眼地报导。
    中村修点了点头,声音还是那样的有气无力,点评道:“不错,你小子装得还挺像回事的。”
    “我装什么?”木村莲心很虚。
    中村修也不接茬,抬手,从桌上抓起了一张纸,直接转移话题:“昨天的志愿调查显示,你是要改为报东大?之前不是东北大学吗?”
    临近高考,学校的志愿调查频率越来越频繁。基本上三周会有一次。
    木村莲点头:“嗯。”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好。”中村修简单道,没有再说多余的词。
    也没有去跟他强调东大的难度。
    仿佛就很信任他一定可以考上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这么相信。
    不过他不说最好,木村莲也不需要再跟他掰扯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选。保证自己一定努力什么的。
    这时,中村修放下了手里的那份志愿调查,又看了木村莲一眼,突然笑了笑:“那就努力吧,加油,我看好你们。”
    “好的。”木村莲刚点了下头,突然一怔,什么你们?
    他正要发问。
    却见中村修抬了抬手,不耐烦地挥了挥,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上午,木村莲在苦学中度过。
    做题,对照答案,看教辅。
    三劫循环。
    “喂,你这几天怎么学个不停啊?吃错药了啊你。”身旁,响起秋田英树吊儿郎当的声音。
    当然只是听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木村莲能听出来另一种情绪——急。
    你再努力下去,朋友要没法做的那种急。
    木村莲低头做题,头也不抬。
    “妈的,差点忘了,这东西给你。”秋田英树递了一片白色的玩意到他眼前。
    木村莲下意识接过,看了眼,发现是封装帧精美的信封,道:“这是什么?”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姑娘,给你的情书啦,昨晚拦住我的。三围我目测是90,57,90,顏值我能给9分。”秋田英树仔细回忆。
    “谢谢,刚好有用。”
    木村莲拿过信封,隨手一翻,在空白的背面打起了草稿。
    “哇不是吧,你脑子有坑啊你!这怎么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啊,你不想要也不应该这样啊。”秋田英树气不过了,伸手要將信封夺回。
    木村莲拍开他手,转眼看他,目光深邃:“我们是学生。”
    “学生怎么了?”
    “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木村莲低头,继续看题目,眼神坚定得像个战士。
    “去死吧!你这个双標狗!我看你学习就是为了谈恋爱!”
    中午。
    中村修走进了教师,拍了拍手。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月时间到了,换个座位。”
    中村修打开投影仪,將一张座位表放到了投影仪下。
    “嗯,这座位我隨机乱排的,你们就照著这个坐吧,有问题私下里来找我。”
    看著投影上出现的座位表。
    很快,不少同学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新座位,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桌。
    木村莲在投影幕上看了好一阵,都没找到,自己的座位在哪里。
    他该不会把自己名字忘了......
    誒不对,自己好像就是坐原位啊。
    怪不得找半天找不到!
    爽!
    不用在搬座位上浪费时间了。
    木村莲继续埋头做题,感觉自己又赚了。
    心里隱约还有点期待,等著別人来问他,你小子怎么不动。
    这时候,他就可以淡定地指指桌面,说自己还是坐这。
    接下来,就可以欣赏別人震惊和羡慕的神情了。
    嗯,这样也很爽。
    事实证明,爽感来自於比较。
    自己不用折腾,別人要折腾,这就是一种爽。
    明明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但看別人不爽,自己就能爽,人类的劣根性了属於是。
    对了,秋田的位置,倒是要关注一下......
    算了,也不用关注。
    这廝可是跟他坐了一年的同桌。
    不管老师怎么“隨机安排”,他都是排在自己身边。
    强烈怀疑这个数学老师不懂隨机的概念。
    这时,视野的角落里,光线一暗。
    木村莲转头一看,愣住了。
    只见月岛熏抱著一叠书,背著她那个白色的,已经有点掉色的小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了秋田英树的桌前。
    木村莲感觉自己的下巴要掉下来了。
    啊不对吧,难道说,你是要当我同桌?
    你行动这么快的吗?
    座位表贴出十秒,你就收拾完毕,抵达目標?
    该不会有预判吧?
    秋田英树抬眼看了她一眼,也愣住了。
    他扭头,去看投影幕上的座位表,怪叫一声:“什么情况。”
    木村莲也去看那座位表,果然,自己的名字旁边,就是月岛熏,而秋田这廝,竟然坐到了自己后边,与班长浅田诗织坐一块。
    “我去,这次是真隨机啊,”秋田英树放下手里的漫画,起身,摇头感慨:“兄弟,这次缘分终於是尽了啊,真是捨不得你啊......”
    他开始收拾起桌面,收拾到一半,突然一怔:“不对!”
    他抬头,目光在木村莲与月岛熏之间来回了好几次,沉默了许久,冷笑了一声:“你特么的,这难道都是你的计划?看不出你这么见色忘义啊木村......”
    木村莲感觉脸都黑了。
    五分钟后。
    月岛熏在身边坐下了。
    木村莲转头,眼神狐疑:“你是不是私下里找了中村老师,要调换座位到我旁边?”
    “你想多了。”月岛熏翻开课本,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是吗?”木村莲盯著她的侧脸,越想越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奇怪,中村老师上午跟我说......”
    “啊!他怎么跟你说了!他明明答应我不说的!”月岛熏惊叫了一声,月岛熏一个低头,將头埋进了书里,化身鸵鸟。
    她社死了足足十秒,终於还是重新坐直了,又恢復了镇定的神色。
    “算了,你知道也没事,我就是想辅导一下你学习而已,我跟他说了我会帮你进东大的。”
    “哦?”木村莲眼神变得玩味,“也就是说,你其实很想教我学习?”
    一瞬间,木村莲看到,她的耳廓红了,像是烧起了一片晚霞。
    月岛熏又是深吸了口气,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才徐徐地吐出,面上已是一片平静,冷冰冰地吐字道:“你想多了。”
    木村莲心中大爽!
    隔夜之仇,终於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