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岛熏神情一变,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坐到了棋盘对面,看著棋盘。
    木村莲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咦,对了,我刚刚下出那一手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
    “什么?你也听到了?”月岛熏抬起脸,眼神眨了眨,欣喜道,“我就说这块棋盘是有灵的吧。”
    话一出口,两人齐齐愣住了。
    木村莲心道,有灵?
    就是之前提到的付丧神吗?
    他低头,仔细观察著眼前的这方棋墩,视线梳理著它上边的纹路,陷入沉思。
    他自然不会信这种灵异故事。
    他本来只是倾向於,这是某种幻觉。
    但是,月岛熏怎么也听到了呢?
    可能,人的心意,在某一瞬间,是相通的吧。
    算了,研究不明白,那就不研究了。木村莲摇了摇头,从这上边收回目光,看著月岛熏,突然又道:“对了,你能方便说说,上原正一他俩,跟你是什么关係吗?”
    “哦对,我早应该给你解释一下的,上原爷爷啊,我爸爸的朋友吧算是。我跟他是从小就认识的。”
    月岛熏目露思索,又道:“至於村田那傢伙,嗯,也是跟我小时候认识的,我爸爸去世后,我和他已经有三年没见了。我可是要声明一下啊,我跟他可是没关係的啊,他居然敢在你面前喊我小薰!哼,真的是气死我了,小时候让他喊喊也就算了,长大了还喊!我当时应该直接懟他的才对!”
    木村莲愣了一下:“在我面前喊你小名怎么了,还解释那么多,搞得我多在意一样。”
    “切,谁知道你在没在意。”
    木村莲脸一红,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对了,我想问下,为什么你后来是跟了安藤进去学棋,而不是跟他学棋?”
    月岛熏托起脑袋:“因为他这人,完全不教学的啊?不过他倒是很想收我做徒弟,跟安藤老师爭过我。”
    木村莲一愣:“完全不教学?”
    “嗯,围棋界很有名的,他教门下的弟子,从来是不上课的,就是让他们看书自学,有不懂的找他提问。”
    木村莲思考了下:“其实这种教法,也未尝没有道理。”
    “是啊,主要是我那时候从头开始学棋,心里没什么底气。觉得应该找正儿八经的教学,就找了安藤老师了。当然安藤老师確实教了我很多,我没有埋怨他的意思。”
    木村莲犹豫了下,试探道:“对了,他们都说你小时候不喜欢下围棋。”
    “哎呀,我那时候爸爸还在,我......我早说了啊,小时候我很任性的。伤了我爸爸很多。”
    木村莲眼神古怪起来:“所以,你正式开始向职业棋手的道路上衝击,也就这三年。”
    “其实小时候也学过一阵子啊。”
    “中间,漏了几年?”
    “从他们离婚开始算起。嗯,中间少了七年。”
    “哪七年,七岁到十四岁?”
    “是啊?”
    “你......”
    “你想说什么?”
    “你难道就没意识到,你天赋很高吗?”
    “喂,你这傢伙竟然说我天赋高?你不膈应我会死啊?”
    “我给你算一下啊,你现在是十七岁,但你实际上的棋龄,是十岁啊。”木村莲掰著手指,一通计算,最后,他放下手,“也就是说,你现在比纱季还要小很多啊。”
    月岛熏愣住了。
    木村莲笑道:“开不开心?”
    ......
    月光下。
    木村莲家附近的小路边。
    走路中的上原正一转眼,看了眼身边。
    村田浩之低著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徒弟?”
    “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算了吧。”他淡淡开口。
    “老师,我终有一天,会战胜他的!”村田浩之抬起头,眼神中迸发出战意。
    上原正一愣了下,犹豫了很久,缓缓道:“战胜他?战胜那个叫木村的少年?先不提你能不能做到,你就算战胜了,你跟小薰,也不可能啊。”
    看著徒弟那样子,上原正一感嘆,摇头。
    过来人的他,还能看不懂月岛熏和那男孩子之间的关係吗?
    小薰看他的那眼神,可不是学生看老师的仰慕,而是倾慕。
    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是其中的意味,天差地別。
    村田浩之沉默了一下:“这么说,倒也確实......但是,如果不战胜他的话,那不是更没有可能?”
    “......我为什么会教出你这么蠢的徒弟。”
    “老师,我不蠢!”村田浩之昂首挺胸。
    “当你正儿八经回答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蠢了!”
    “我不蠢!”
    “你就是蠢!”
    “我不蠢!”
    “好好好,你不蠢,你只是耿。”
    “我也不耿。”
    “你......算了......”
    “对了,老师,你知道她是哪个学校在读吗?”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啊,別做出让我丟脸的事情啊......”
    ......
    周六,木村莲给月岛熏进行了最后的一番教学。
    归纳了这一周所有的对局,將安藤进的所有弱点,重新给她梳理了一遍。
    晚上,木村莲不再安排任何教学任务,对於明日的战斗,他觉得,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反正自己的实力比安藤进高,可以吊著他打,他就算对自己不服,也只能忍著,没脸来说。
    当然,木村莲心底,还是希望他能服。
    衷心地认可一下月岛熏,不再对她的职业之路,说三道四。
    想必,这也是月岛熏的愿望。
    厨房里,月岛熏站在灶台前,忙碌得很开心。
    木村莲也趁著难得的閒暇,翻阅了下这一周的报纸。
    《读卖新闻》,霓虹最老牌的报纸。
    第一次听到这家报纸名字的时候,也是通过围棋。
    吴清源大师那十场惊世的十番棋,差不多都是在这里上演的。
    这一世,出於情怀的考量,他也订阅了这一家的报纸,感谢他们为围棋界留下的那一场场伟大的棋局。
    这时,他將新闻翻到了经济版面。
    轻咦了一声。
    一个標题映入眼帘。
    《日本航空、实质负债超2万亿日元,政府支援方案年內决断迫在眉睫》
    木村莲陷入沉思。
    好像,这是一个发財的机会吧?
    印象里,上一世的日本航空在09年,也是陷入了破產危机,不过后来,隨著稻盛和夫的出手改革,这家企业,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个世界,虽然有许多的不同,但在很多大事件上,却是比较吻合的。比如08年的这场金融危机。
    本来他也很疑惑,明明两个世界有许多的不同,但为什么金融危机还是发生得这么一致。
    后来有一次中村修上概率课时,额外延申了下课本內容,提到了混沌系统。
    他讲到,混沌系统在宏观层面,也是可以呈现统计稳定性的。
    当时的他虽然听不太懂,可是想到这些大事件,他又隱约觉得,莫非这就是老师口中的统计稳定性?
    如果要投资日航的话,自己是不是需要准备一些钱呢?
    虽然说,自己之前说要做日本首富,不过是口嗨而已,但钱確实是好东西啊。这种不劳而获的事情,如果也不去爭取一下,是不是也太咸鱼了?
    钱从哪来?
    他看了眼厨房:“月岛,你的那个房子,可以卖吗?”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