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重刺耳的鼓声,迴荡在整个紫云观。
    太清殿里。
    原本闭眼低头诵经的和尚,纷纷停住了手。
    站在最上方,一脸麻子的方丈顿感难受,睁开眼,暴怒。
    “慧觉呢!”
    “方丈,慧觉大师身体不適,在房间里休息。”
    一名僧侣面色痛苦,答道。
    方丈气得大袖一甩,当即道。
    “你、你,去枯井!如果发现有人打开了封印,直接杀了!”
    被点名的两名僧侣当即站起,直奔殿外。
    其余的和尚依旧东倒西歪。
    刚才的鼓声,似乎对他们来说,都极其难受。
    太清殿內,也因为断掉的诵经声,开始迅速腐烂破旧起来。
    尤其是老方丈身上的袈裟。
    原本崭新如洗,此刻,竟然开始慢慢增生一道道恶臭斑驳。
    “继续念!”
    老方丈僧袍鼓胀,大声呵斥。
    声音迴荡在太清殿中,那些倒下的和尚,这才恢復正常,重新开始敲击坐前那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
    诵经念佛声,再度响起。
    太清殿又变成了之前一片祥和的模样。
    西边荒林。
    当两名僧侣过来查看枯井时,这里早已恢復正常。
    压在井口上的无头神像,仿佛从来没有被挪动过。
    “怪了。”
    一名僧侣陡生疑虑,不停地绕著井口神像细细查看。
    另外一名僧侣,四下警戒,观察著荒林中一切动静,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可能逃离此处的人。
    “分明没有动过,为何鼓声回传至太清殿?”
    “不清楚,但我们最好留下一个人在这,然后另外一个去回稟方丈。”
    “嗯,那我留下。”
    “好。”
    查看神像的人主动留下,另外一个僧人连忙回去了太清殿。
    两人都没发现。
    正午的荒林中,有一道极不明显的黑影,藏在了树影当中。
    待回太清殿的僧人彻底消失不见后。
    守在井口的僧人突然发现,天,似乎黑了。
    旋即。
    它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极其冰冷的口吻。
    “说,你们把神像的头,藏哪儿了!”
    接著。
    这名僧人就感觉意识开始涣散起来。
    ……
    斋饭时间。
    季本昌忧心忡忡地站在厢房侧边。
    旁边还有胡明王博发以及姐妹李倩和李芬。
    几人都没好到哪去,穿著破烂道袍,身上带著伤。
    唯独和此时的季本昌不同,他们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十分虔诚。
    好似本就该如此。
    路远慢慢悠悠地从走廊上晃荡过来。
    季本昌看见路远时,眼中的担忧终於落下,快步走了过来。
    “路远哥,没发生什么吧!”
    “放心,一切尽在掌控。”
    其余四人,也看向路远和季本昌,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两人和上午不太一样了。
    尤其是季本昌。
    “昌哥,你们上午做了什么活?”胡明靠了过来,有意打探道。
    “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负责挑水,路远哥去打扫神殿了。”
    神殿?
    提到这个名字,胡明脸色明显不自然起来。
    路远稍稍奇怪,旋即季本昌解释道。
    “以前都是胡明去打扫神殿的,但每次,他都会被一个老道士给制止。”
    听见季本昌的话。
    胡明哆哆嗦嗦道;“路远哥,你遇见那位老道士了吗?他看上去好可怕,满脸的细小肉瘤,太他妈嚇人了。”
    “我也碰见过,就在撞钟的地方,那老道人躺在地上,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死了,结果我靠近时,他就坐了起来,还让我不要进入钟楼。”
    李倩因为几人的交谈,勾起回忆,想起上一次来静修时的遭遇。
    路远不奇怪。
    在场的香客都是深渊世界里的普通人,他们看不见真相,反而把方丈的模样,嫁接成了老道士。
    不过这也解释了路远心中的一个疑惑。
    『怪不得这些人早上在太清殿对方丈的模样並不敏感,原来是根本看不见』
    说到这,季本昌对著路远投来一个眼神。
    於是路远耸了耸肩:“没有碰到,可能他不在这紫云观里吧。”
    “那太好了。”胡明悬著心放了下去。
    王博发也凑了过来,低低道。
    “早上你们遇见了慧觉大师吗?”
    “我遇见过,怎么了?”亲姐妹当中的妹妹李芬皱起眉。
    “我怎么感觉慧觉大师越来越像……”王博发支支吾吾。
    “像什么?”季本昌眼中泛起怪异,催促道。
    “我感觉他越来越像……女人了。”
    听见这话,季本昌和路远对视一眼,前者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显然。
    季本昌知道路远一定对慧觉使用了鬼戏服。
    他也经歷过鬼戏服的追杀。
    那不断靠近的女人,最终会將戏服,穿在追杀对象的身上。
    只是大光头禿驴慧觉,变成穿戏服的女人。
    想想就觉得怪异和搞笑。
    “可不敢胡说!”胡明当即喝止王博发,而后转头对李芬李倩两姐妹,严肃开口。
    “大家都专心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妄议大师!”
    李倩和李芬迅速点头。
    忽然。
    咳咳。
    斋房外的连廊上,传来阵阵咳嗽。
    眾人纷纷回头。
    仅一眼。
    季本昌就控制不住,直接朝著茅房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控制不住笑著喊道。
    “抱歉,我肚子痛!”
    砰!
    远处,钻进茅房,季本昌直接把门关了起来,只有路远能听见,那股压抑至极的憋笑。
    李倩和李芬两姐妹,看了一眼,就连忙低头。
    胡明和王博发,使劲用道袍捂著嘴。
    路远一脸单纯,认真的问著来者。
    “慧觉大师,您没事吧!”
    只见。
    早上还颐气指使的大光头禿驴慧觉。
    此时此刻,竟涂了胭脂水粉,脸上显得格外惨白,尤其肥硕的脸颊处,还点了腮红。
    原本身上穿著的僧袍,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件抹胸裙。
    也不知道他是从紫云观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这玩意的。
    总之。
    一个光头大禿驴,穿著抹胸,涂著胭脂水粉跟腮红,正朝著斋房踩著莲步,款款而来。
    这他妈能忍住不笑的,都是神人了。
    “咳咳,你们看什么!”
    慧觉大师似乎生病了,止不住的咳嗽。
    听见路远的询问,他抬头看来。
    却发现几人的目光和行为,都有些奇怪,慧觉一下子板著脸,冷声道。
    可没等几人回话,从太清殿方向,走过来一拨人。
    方丈领头。
    其余僧侣跟在后面。
    路远小手一动。
    贴在慧觉背上的鬼戏服,悄然回到了背包里。
    恰巧。
    此时方丈看见了慧觉大师。
    他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吼道。
    由於太过震惊和惊悚,导致方丈破戒,话语中带了脏字。
    “慧觉!你他妈的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