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我会急救!”
    林冬与沈依兰对视了一眼,拨开那男人,从护士手上接过孩子,准备急救。
    “喂,外公你在哪,诊所……”
    沈依兰本想著安静等白语上门,不需要打扰外公,但此刻明显人命更重要,拨通电话喊著自家外公。
    姜雨柔也没閒著,站在人群外面,冷静地拨打了120。
    可是,这个位置,医大附院的救护车至少要15分钟。
    孩子已经嘴唇紫紺,根本等不及。
    时间就是生命,必须先把异物取出来,做胸外按压辅助呼吸。
    那男人见打了120,不但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更著急了,反覆催促著几人。
    林冬深呼吸了一口,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急救了,心態稳了许多。
    检查,翻身,调整体位,一气呵成。
    林冬一手握拳,顶在小孩肚脐上方两指处、剑突下方,隨后用另一只手用力按压著拳头,衝击腹部,让异物排出。
    一下,两下,三下……
    孩子有些反应,但花生还没吐出。
    “快点啊,你们到底行不行?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
    林冬用力拍打著小孩背部,没有理会一旁男子的质疑与催促。
    再来!
    十五下,十六,十七……
    林冬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但动作依然不停,一旁的沈依兰见状,连忙帮忙擦拭。
    终於,在第二十五下的时候。
    “哇——”
    一颗花生被吐出,伴隨著一些清稀的液体,带著酒味。
    “酒???”
    林冬瞬间抬头,护士和沈依兰也靠了过来,眼神难以置信。
    三岁的孩子,不但吃花生米,而且还喝酒?
    那男人愣了一下,立马回道
    “小娃儿自己偷喝的,跟我莫得关係。”
    不过这种鬼话,周围但凡有点常识的人显然都不信。
    酒又不是琼浆玉露,三四岁小孩偷酒喝到窒息,谁信?
    倒像是大人喝酒,嫌小孩吵闹,给他灌的。
    林冬有经验的,川渝这边的农村酒席,大人就喜欢给小孩灌酒。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显然来不及深究,林冬检查了一下小孩的状態,立马开始胸外按压。
    东西是吐出来了,但小孩缺氧太久,还没恢復意识与呼吸,必须进行心肺復甦。
    “別吵了,赶紧帮忙,做cpr!”
    沈依兰闻言,没有再管一旁的男子,开始帮忙清理口腔异物,调整头部位置。
    “01,02,03……”
    这次的胸外按压林冬显然游刃有余得多,在心中默念按压次数,以30次为一组。
    “东西都吐出来了还按什么按?別把人按坏了,到时候赔钱!”
    那男人莫名其妙地暴躁,四处张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见没人理他,脚步往后移了半步。
    诊所门口有不少路人在围观,甚至有举起手机拍照的,替这诊所的孩子揪心。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医生来了!”
    围观的路人瞬间分开,让出一条路。
    “病人在哪?”
    诊所外,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急匆匆赶进诊所,入门便披上了白大褂,表明身份。
    “小伙子,起开,我来!”
    林冬如今状態良好,但闻声还是让开了位置,老中医立刻接手,毫无负担地上嘴进行人工呼吸。
    “有呼吸了,有呼吸了,继续別停!”
    经过了不知多少组cpr,小孩终於有了呼吸,微弱且不规律。
    这种呼吸根本无法实现有效气体交换,此刻千万不能停。
    “有呼吸就行了,我自己抱去医院!”
    就在林冬查看呼吸之际,一旁的男人却突然挤入人群,抓住了那小孩的手,竟要把他硬拽回去。
    老中医的重心都压在小孩身上,被带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我闯你妈的鬼,这边还在抢救,你到底是不是他爹?”
    眼看急救的节奏被打断,一旁的姜雨柔终於忍不住,爆出了粗口,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林冬被这地道的成都口音一惊,剎那间回过头去,满脸讶然。
    姐姐不愧是姐姐,真帅啊。
    那男人被骂了,也不还嘴,只是惺惺地收回了手,没再发出动静。
    “孩子平时有什么病没有,有没有过敏的?”
    林冬趁著老中医胸外按压的时候迅速问著,却並没有得到回应。
    身下,那孩子,手指动了动,像是抓握反射。
    “动了!继续!”
    在场的人都大受鼓舞,林冬想上去接手,那老中医明明有些体力不支,却始终不愿意让开。
    这么大年纪,还做cpr这种高强度急救,老中医已经开始隱隱喘著粗气。
    沈依兰在旁边看得直心疼,可外公做事向来固执,劝也劝不动,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咳,咳咳咳!”
    “醒了!”
    那孩子咳嗽两声,又吐出一摊带著酒味的清稀液体,酒味混著酸腐味,让人忍不住掩鼻。
    小孩头动了动,胸腔起伏,恢復了自主呼吸。
    “呼——”
    老中医长出一口气,摸摸白大褂,从包里掏出银针,扎在小孩的人中和內关穴上,帮助他醒神。
    “谁给小孩餵酒的?小孩喝酒抑制神经很容易卡住东西知道吗?”
    老中医环视人群,却並没有人答应,反而伸进来了一只手,故技重施,拉住那小孩,想往外抱。
    “你做什么?!”
    又是那小孩的家长,这人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父亲?
    林冬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男人的手。
    小孩虽然醒来,但又是灌酒又是窒息,大脑绝对有损伤,若不送医,后患无穷。
    “鬆开!”
    那男人吼了一声,一股酒气直接喷到了林冬脸上。
    不是,几个菜啊,你大白天喝酒?
    身旁,沈依兰全程关注著这个男人,结合他的言行態度,越想越不对。
    “外公,不能放人,他可能是人贩子!”
    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男人身上,如果说刚刚只是觉得这个当爹的不负责任,现在就是浑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反感。
    “报警!”
    林冬一声令下,周围的群眾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报警。
    几个大哥已经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把那男人给摁地上。
    “靠……”
    那男人暗骂一声,手伸进包里,掏出了——
    一把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