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对楚云飞问道:“这位兄弟是?”
    楚云飞还没开口,钱伯钧便抢先说道:“鄙人钱伯钧,358团一营营长。”
    钱伯钧態度傲慢,他手下有2000多人马,个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营长,但实力却远超一般的团长,所以,他丝毫不把李云龙放在眼里。
    李云龙:“钱营长是吧?还记得条令吗?跟长官说话之前长官要敬礼。”
    钱伯钧不以为意道:“这是国军的条令。”
    李云龙抓住漏洞反问道:“老子难道不是国军吗?”
    “你说说,国民革命第18集团军,是不是属於国军战斗序列?”
    钱伯钧哪敢反驳,否则一顶破坏国共联合抗日的帽子扣下来,他就算不被撤职,也得挨处分。
    当下只能不情不愿的敬礼。
    李云龙又看向楚云飞:“楚兄,如果钱营长只是辱我李云龙的话,我自然不会计较。
    可他辱的是整个八路军,是中国四万万老百姓,这件事我不能忍!”
    楚云飞赶紧道:“云龙兄息怒,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李云龙:“钱营长说这烤地瓜是猪狗吃的食物,咱们八路军平时就是吃这个,甚至都吃不饱。
    而咱们中国四万万老百姓,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连烤地瓜都吃不上。”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我八路军数以万计的弟兄,我中国四万万老百姓连猪狗都不如?”
    李云龙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荡然无存,一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刀,直直盯著面色铁青的钱伯钧,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场,让屋內眾人瞬间噤声。
    这话字字诛心,分量重如千钧。
    钱伯钧登时脸色煞白,嘴唇囁嚅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方才的傲慢囂张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慌乱。
    他方才不过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从未想过这话会被拔高到如此地步。
    若是真被扣上“辱骂百姓、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罪名,別说他一个营长,就算是楚云飞,也保不住他。
    楚云飞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厉地扫了钱伯钧一眼,满是斥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纵容,竟让这莽夫说出如此糊涂话,不仅授人以柄,更是把358团置於不仁不义的境地。
    不等楚云飞开口,李云龙步步紧逼,声音洪亮,字字鏗鏘,震得屋內人心头髮紧。
    “钱营长,咱们穿的都是国民革命军的军装,扛的都是打鬼子的枪,不分国军、八路,都是中国人!
    一如委员长所言,如今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我们八路军守土抗战,爬冰臥雪,吃地瓜、啃野菜,没有怨言,为的是保身后的老百姓,守这万里河山!”
    “你嫌这烤地瓜粗劣,嫌我们八路军寒酸,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在这穷山沟里跟鬼子死磕?
    是谁饿著肚子守住了这一方阵地?
    你锦衣玉食,装备精良,就可以瞧不起浴血奋战的弟兄,瞧不起天底下的老百姓吗?”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案,粗瓷大碗里的开水溅出几滴,语气愈发严厉:“今日你辱的不是我李云龙一人。
    是千千万万饿著肚子打鬼子的八路军將士,是全中国忍飢挨饿、却依旧支持抗日的老百姓!
    这笔帐,若是说不清楚,传扬出去,怕是阎长官那里,你也没法交代!”
    钱伯钧额头渗出冷汗,双腿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心里清楚,李云龙句句在理,他但凡敢狡辩半句,那顶大帽子扣下来,他绝无好果子吃,只能低著头,满脸憋屈,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云飞见状,心知再僵持下去,只会让事態愈发不可收拾。
    当即起身,对著李云龙拱手致歉,语气满是诚恳,再无半分从容:“云龙兄,此事全是我管教不严,纵容属下,才闹出这般误会。
    钱伯钧口无遮拦,出言不逊,冒犯了贵军弟兄,更冒犯了天下百姓,是我358团的不是。
    我代他,向你,向八路军全体將士赔罪!”
    他转头,眼神凌厉地看向钱伯钧,厉声呵斥:“钱伯钧!还不速速向李团长,向八路军赔礼道歉!
    放下你那点傲慢心思,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钱伯钧身子一震,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强忍著满心不甘,上前一步,挺直身躯,对著李云龙规规矩矩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僵硬却不敢敷衍。
    “李团长,对不起,属下口出妄言,冒犯了贵军,冒犯了百姓,恳请您原谅!”
    李云龙冷眼瞥了他一眼,见他服软,也没有再穷追猛打。
    他本意也不是真要把事情闹僵,只是要挫一挫这钱伯钧的傲气,为八路军爭回脸面。
    当下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几分,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罢了,都是抗日弟兄,没必要揪著一句话不依不饶。
    但我把话放在这,往后说话办事,掂量清楚分寸。
    军人可以傲气,但不能忘本,更不能瞧不起老百姓,瞧不起並肩抗日的友军!”
    说罢,李云龙坐回原位,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白开水,方才紧绷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楚云飞鬆了口气,心中对李云龙又多了几分忌惮。
    此人看似粗鲁莽撞,实则心思縝密,字字句句都占著道理,既拿捏住了分寸,又稳稳占了上风,绝非等閒之辈。
    他连忙打圆场,脸上挤出几分笑意:“云龙兄大人大量,不与属下一般见识,楚某感激不尽。
    今日之事,皆是误会,还望云龙兄切莫放在心上。
    钱伯钧,罚你返回驻地后,在军中闭门思过三日,好好研习军纪,再敢如此鲁莽失態,军法处置!”
    “是!”钱伯钧沉声应下,垂著头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多言半句,方才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李云龙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豪爽模样,指著桌上的烤地瓜,开口道。
    “楚兄,话都说开了,咱们就別拘著礼了。
    地瓜虽粗,却能填肚子,咱们吃的是地瓜,守的是家国,这心里头踏实!”
    说著,他拿起一个烤地瓜,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楚云飞:“尝尝,咱这山沟里的地瓜,不比你那些山珍海味差!”
    楚云飞接过温热的烤地瓜,看著李云龙爽朗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也不再拘泥,轻轻咬了一口。
    粗糲的地瓜在口中化开,虽无甜味,却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八路军艰苦抗日的不易,看向李云龙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