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看著那个弹孔,却是开怀大笑,笑声豪迈。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老夫第一次见陛下试射的时候,嚇得差点没坐地上!”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手中的燧发枪,讚嘆道。
    “不用火绳,不用支架,单手就能发射,还这么轻便。”
    “这种神兵利器,老夫打了半辈子的仗,也是头一次见啊!”
    徐增寿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爹,这……这真的是晋王殿下造出来的?”
    徐达瞪了他一眼,正色道。
    “现在这大明朝,除了他,谁还有这般巧夺天工的本事?”
    “陛下亲口跟老夫说的,他在兵仗局闭关了十天十夜,
    废寢忘食,连门都没出一步!”
    “就为了造出这三把枪!”
    一旁的徐妙锦听得两眼放光,崇拜地喊道。
    “哇!姐夫也太厉害了吧!”
    “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能造出来,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呀!”
    徐妙云站在那里,听著父亲和妹妹的夸讚,
    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了。
    那一丝原本因为烧鹅產生的恼怒,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自豪。
    徐达这时候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说了,一共就三把。”
    “一把在陛下那儿,一把老三自己留著。”
    “这最后一把……他没给太子,也没给秦王,
    而是送给了咱们家妙云。”
    徐妙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原来,他这十天不眠不休,就是为了给我做这个礼物吗?
    我还因为一只烧鹅怪罪他……
    徐妙云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泪。
    她走上前,向著徐达伸出了手。
    “爹,把枪还给我。”
    徐达一愣,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一藏,
    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咳咳……那个,妙云啊。”
    “这种凶器,放在你个女孩子家身上太危险了。”
    “不如……爹先替你保管几天?”
    徐妙云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平和而坚定。
    “爹,您是要跟女儿抢这把燧发枪吗?”
    徐达被女儿看得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跟闺女抢东西,这要是传出去,
    他魏国公的老脸往哪搁?
    最终,他只能嘆了口气,一脸不舍地把枪从身后拿了出来,
    放回了女儿手中。
    “给给给!还你还不行嘛!”
    “真是女大不中留,有了情郎忘了爹!”
    徐妙锦在旁边看著老爹那副吃瘪的模样,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徐妙云小心翼翼地把枪重新別回腰间,转身就要往外走。
    徐达见状,连忙追问道。
    “哎?这么晚了你去哪?”
    徐妙云头也不回地说道。
    “去晋王府。”
    “殿下为了这把枪十天没吃好饭,我得给他送点吃的去。”
    徐达一听这话,气得直跺脚。
    “哎哟喂!真是气死老夫了!”
    “老夫想吃口烧鹅都跟做贼似的,你倒好,上赶著给那小子送!”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徐增寿这时候很有眼力见地提醒了一句。
    “爹,彆气了,柴房里还有半只烧鹅呢,
    咱们赶紧趁热吃了吧。”
    徐达眼睛瞬间一亮,刚要转身往柴房跑。
    就听见徐妙云的声音从远处幽幽传来。
    “妙锦,去柴房把那半只烧鹅带上。”
    “咱们一起去晋王府。”
    “啊——!不要啊!”
    魏国公府的后院里,响起了徐达绝望的哀嚎声。
    另一边,晋王府。
    朱棡从徐达那里讹来了北征同意书,心情大好。
    他並没有急著进宫,而是在府里美美地睡了一个回笼觉。
    这十天在工坊里,睡的是硬板凳,吃的是残羹冷炙,可把他给累坏了。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时辰,直到被僕人轻轻唤醒。
    “殿下,殿下醒醒。”
    朱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
    “什么时辰了?”
    僕人恭敬地答道:“回殿下,已经快戌时了。”
    “另外,魏国公府的二小姐,
    已经在后堂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谁?徐妙锦?”
    朱棡有些意外。
    这小姨子怎么跑来了?难道是徐达反悔了,让她来偷字据?
    他连忙穿好衣服,来到了后堂。
    刚一进门,就看到徐妙锦正趴在桌子上,脑袋枕著胳膊,睡得正香。
    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个精致的竹罩,
    里面隱约透出饭菜的香气。
    一旁的侍者刚要上前叫醒她,却被朱棡抬手拦住了。
    朱棡看著这个毫无防备的小丫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悄悄走到徐妙锦身后,抬起手,
    对著她的后脑勺就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嘣!”
    “哎哟!”
    徐妙锦吃痛,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跳了起来。
    “谁?谁打我?”
    她捂著后脑勺,眼泪汪汪地回头看去,
    正对上朱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旁边的僕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著头浑身发抖。
    徐妙锦气鼓鼓地瞪著朱棡。
    “姐夫!你干嘛打我呀?很痛的!”
    朱棡也不理她,径直在桌边坐下,掀开了那个竹罩。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只见里面摆著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一盘金黄油亮的烧鹅。
    朱棡挑了挑眉,诧异地问道。
    “这是……妙云来过?”
    徐妙锦揉著脑袋,嘴硬道。
    “才不是呢!这是本小姐亲自下厨做的!”
    “本小姐的手艺可比姐姐好多了!”
    朱棡斜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就你?得了吧。”
    “这烧鹅切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妙云的刀工。”
    “你要是能做出这种水平,我就把这盘子吃了。”
    徐妙锦被当场拆穿,小脸一红,尷尬地吐了吐舌头。
    “哼!没劲!一点都不好骗!”
    朱棡又问道:“那你姐人呢?怎么没看见她?”
    徐妙锦撇了撇嘴,解释道。
    “姐姐把你送到了就走了唄。”
    “她说还没成亲呢,不方便见面,免得被人说閒话。”
    说著,她又看了朱棡一眼,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姐姐可是听说你在兵仗局闭关了十天,
    为了给她做礼物都没好好吃饭,心疼坏了。”
    “这不,特意做了这一桌子菜让人送过来。”
    “连我爹想吃都没给,全便宜你了!”
    朱棡听著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这丫头是专门来给我送饭的啊。
    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还真不错。
    不过下一秒,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
    那天徐妙云提著两把菜刀杀气腾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