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本尊是什么?”
    沉厄抬起眼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著阵阵回声。
    “是这西漠的偽佛?地底的大魔?还是某个靠吸人精血驻顏的老妖婆?”
    姜尘没有接话。
    那一击抽乾了香火之力,全身肌肉都在超负荷抗议。
    就连脑海里的系统,因为给他开了临时权限,现在也变得异常安静,连繫统的界面都变得灰暗,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但他面色如常,主打一个情绪稳定。
    美妇人摇晃著站起身。
    插在她肩膀上的金色巨剑正隨风溃散。
    纯净香火凝结的剑刃,断了信仰补给,撑不了多久。
    她一把拔出残剑,隨手一扔。
    “本尊,是仙尊。”
    仙尊?
    涂山可的狐狸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金若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上界仙尊!
    那可是修仙界最顶端的存在!
    传闻中,这世上只有一位在位的仙尊。
    可这女人说的却是——
    “严谨点说,本尊是上一任仙尊。”
    沉厄微抬下巴,哪怕脸毁了一半,依旧透著股目空一切的傲慢,“百万年前,本尊被那域外天魔夺了道统,打落凡间,元神近乎溃散。”
    “要不是本尊有先见之明,提前在西漠布下『化孽池』大阵,强抽这上亿凡人的香火续命,早已身死道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拿上亿人当“家畜”,不过是理所当然。
    涂山可小脸惨白,却还是小声爭辩:“上亿活人……全是你圈养的家畜?”
    这位前任仙尊斜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看蚂蚁的怜悯:
    “螻蚁最大的价值,就是给上位者的大道添砖加瓦。本尊让他们永生不死,衣食无忧,已是天大的恩赐。”
    话音落下,她再次盯住姜尘。
    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惋惜。
    “后生,这西漠法则锁死了灵力,你居然能绕开限制,抽出最纯净的香火之力。这份天赋,百万年未见。”
    她周身佛光再次升起,脚下残破的金莲虚影聚拢,强行撑开威压。
    “本尊很欣赏你。”
    “所以,本尊给你一个选择。”
    她摊开掌心,一枚古老的金色印记缓缓悬浮。
    “做本尊的裙下之臣,本尊以阴阳双修之法为你灌顶,一年之內,你的修为便可触及真仙巔峰。”
    “到那时,你我共退域外天魔,拯救苍生於水火,整个修仙界都將臣服在你我脚下。到那时,本尊准你开个后宫,赐你佳丽三万又何妨?”
    域外天魔?
    姜尘笑了,巧了吗不是,老子也是!
    姜尘低著头,安静了足足三秒。
    沉厄一看这反应,笑得越发篤定。
    百万年的上位者经验告诉她:至高权力加绝顶双修,再套个拯救苍生的高帽子,全天下的男人,谁能扛得住?
    然而——
    姜尘乾脆利落地抬起脚。
    对著她那张高高在上的脸,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沉厄的脑袋,瞬间被连根踹进了碎石堆里,整个五官都凹陷了进去。
    涂山可傻眼了。
    金若翎石化了。
    底下的数万凡人连气都不敢喘。
    姜尘就这么稳稳踩在沉厄的脸上,低头看著碎石缝里那双瞪圆的双眼。
    “老东西,知道我爹是谁吗?”
    “南荒魔尊,姜霸天。”
    “知道我们天魔教的kpi是怎么完成的吗?”
    “抢,明著抢,谁要是不服,可以抢回去。”
    “但我们抢归抢,从不把凡人关起来当牲口养。”
    姜尘脚底板猛地发力,来回碾了碾,把那张脸往碎石里又踩深了半寸。
    “你呢?打著普度眾生的幌子,把上亿人圈养在西漠。抽乾他们的七情六慾,榨乾所有价值,完事了还给人家洗脑,让人家笑著给你唱讚歌。”
    “你这套路,蓝星资本家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我爹顶多是个魔修,你是真变態啊。”
    沉厄眼底的傲慢彻底碎成了渣,此刻只剩下纯粹阴毒的杀意。
    姜尘懒得再废话,抬脚后撤半步,指尖硬生生榨出最后一丝阴阳剑意,直指对方眉心。
    “行了,躺好,別动,安心上路吧。”
    “噗——!”
    声音不是从沉厄嘴里发出来的。
    是从身后传来的。
    姜尘心头一紧,回头望去。
    只见藤网上的数万凡人,全在无差別狂喷鲜血!
    同一时间。
    同一个动作。
    老人、孩子、妇人,刚刚找回了七情六慾的数万凡人,在同一瞬间捂住了胸口。
    黑血从口鼻中涌出来,有人栽倒,有人抽搐,孩童的哭號声撕破了整片天空。
    不只是这里。
    姜尘的神识借著残留的香火网络疯狂外放——
    整个西漠,成百上千座极乐城里的凡人,全都在重复相同的吐血惨状!
    上亿人!
    足足上亿条鲜活的生命,气若游丝,仿佛隨时会集体暴毙。
    姜尘指尖的剑意顿在半空。
    背后,传来了沉厄刺耳的狂笑。
    她顶著那张沾满烂泥和金血的破烂脸庞,从碎石坑里一点点爬了起来。
    “杀啊……你倒是杀啊……”
    她一边吐血,一边笑。
    “百万年前,本尊布下化孽池的第一天,就把本源命数和全西漠的气运绑在了一起。”
    “你当王建国不知道本尊的存在吗?是他不敢动本尊。”
    “本尊死,他们全死。”
    “一个不留!”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撑著废墟站起来,歪著头看姜尘。
    “小子,现在轮到你选了。”
    “是背负上亿人命,当个被天道记恨的千古罪人呢?还是……乖乖双膝著地,给本尊磕头认错?”
    半空中,数万人的悽厉惨叫如利刃刮骨。
    涂山可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脑袋,九条尾巴全部耷拉下来:“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金若翎红著眼眶望著姜尘的背影,一个字也劝不出来。
    上亿条人命。
    这是因果死局,这根本就不是能硬扛的东西!
    沉厄笑得越发放肆,癲狂的笑声迴荡在整片废墟之上。
    她贏定了!
    她知道,这个死局,就连现任仙尊都破不了——不是实力不够,是因果太重。
    杀她?因果缠身,业障当场就能把人活劈了。
    不杀她?那就只能任她摆布。
    沉厄高高扬起下巴,已经迫不及待要欣赏姜尘跪倒在她脚边的画面了。
    可就在下一秒。
    她的笑容死死僵在了脸上。
    她看到了姜尘的表情。
    他在笑。
    而且笑得竟然有点……兴奋?!
    “谁说弄死你,非得毁了你的肉身?”
    “系统,一个现成的仙尊级肉身,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