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献殷勤,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这罗东山对他待遇优厚。
    杜裕十分怀疑罗东山的真正目的。
    联想到白莲教与弓手营之间的关係。
    身为最高统帅的罗东山,不可能不知手下人勾结。
    他极大概率是示意手下人放白莲尊者出关。
    今日营帐內谈话,他直接要加入萧珝的阵营。
    杜裕难免不会將这些事情联想起来。
    白莲教?
    龙武军?
    萧三公子爭夺世子位置?
    冰山一角被杜裕揭开,令他忧心忡忡。
    “不能被卷进去,人口贩卖应该也和他们有关!”
    杜裕走在校场,来回踱步。
    “快看,有女人来军营了!”
    突然,一名兵卒兴奋地声音打断杜裕思考。
    军营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大梁朝廷的军营来女人了,很明显就是让那些女人当军妓。
    供军官们免费玩乐。
    杜裕跟过去,瞧了一眼大门口的十辆马车。
    走下来五十多名女子,每个气度不凡,体態丰腴饱满。
    违和的是,手上带著镣銬,额头上印有拇指大的罪刻,但不影响她们的美貌。
    “嘖嘖嘖,看来这是哪个家族被抄了,女人送到军营赎罪。”
    “管他呢,有妹子给弟兄们泻火,还去啥红尘楼,贵的要死!”
    杜裕透过人群,发现还有十岁的女童,眼神充满恐惧,紧紧抱住她母亲的大腿。
    “肃静!”
    “盖校尉到!”
    疤痕脸的盖平川,背负双手,与运送的官吏交接,接收五十多名女子。
    “此乃安庆县內城季家,因污衊萧三公子勾结蛮族,试图倾覆我大梁朝廷统治。”
    “季家男子全族问斩,女子发配各大龙武军赎罪!”
    盖平川说完,脸色微变,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当即镇定。
    “老罗老李,先把她们带去荒废的三间营帐,等候发落。”
    “任何军官兵卒,不能靠近她们,违者就地斩杀!”
    “是!”
    罗旅帅与李旅帅领著这群女子,远离如狼似虎的兵卒。
    但她们的命运,註定逃不开龙武军的魔爪。
    一行人经过时,杜裕仔细观察。
    发现她们全无境界波动。
    看来发配龙武军时,能反抗的女子都被废掉了武力。
    女子们拉拽衣衫,低著头前行。
    羊入狼群,结果已经註定。
    “得罪萧三公子?”
    “萧珝?!”
    杜裕震惊,若不是方才罗东山介绍,他还真不知萧珝是三公子。
    萧珝是三公子的情报。
    在武川县要打探极为困难。
    “勾结蛮族......”
    这让杜裕想到白莲尊者出关一事。
    难道罗东山或是盖平川他们也勾结蛮族?
    前些日子,刚剿灭五百蛮族,立下军功。
    转头又与蛮族勾搭上了?
    种种分析,令杜裕提心弔胆,生怕迈错一步。
    “不能加入朱雀军!”
    “找个机会,看看能否学到罗东山的箭术功法!”
    是夜,各大营帐纷纷熄灭灯火。
    罗东山躡手躡脚,来到校尉大帐內议事。
    “老盖,我们真要相信萧珝吗?”
    今日安庆县內城季家的下场,让他的內心翻江倒海。
    “据说季家,可是安庆县內城家族之首,说没就没了!”
    要知道,內城权贵家族,可是有武道四境强者镇守。
    青阳王一个点头,盘踞几代人的家族瞬间覆灭!
    微弱烛光下,罗东山的影子拉得很长,抬眼观看盖平川。
    “一將功成万骨枯,当初选择了萧珝,就一路走到底!”
    盖平川眉眼跳动,声音沙哑。
    “可是,属下听说,世子被毒杀之事,萧珝被怀疑,正在清剿他的势力!”
    “咱们这边该怎么办?”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罗东山微微颤抖,脸色掛满急躁。
    “老罗,此事只能靠你!”
    “不能让府城的人查到这里!”
    盖平川转身,狰狞的疤痕在深夜中极为恐怖。
    “老盖,说吧,你想怎么办。”
    “当初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罗东山单膝下跪,视死如归。
    旋即盖平川放小声音,道出解决办法。
    “好!”罗东山咬牙答应。
    “对了,杜裕这小子怎么样,能否值得跟在我身边?”盖平川忽然提到他。
    “此人心思沉稳,財色无兴趣,若要他诚心卖命,需以修炼资源拉拢!”
    罗东山顿了顿,又道:“他身份乾净,加以培养,定能代替我的位置。”
    “还是先观察,找个机会,问问武川县內城的人,再做决断。”
    盖平川轻轻敲击桌面,开口道:“老罗,你要看好时间,在府城的人来之前,把事办好了!”
    “明白!”
    罗东山告退。
    今日府城送来一批军妓,恐怕是某位公子在敲打龙武军。
    他们干的事,总有漏风的。
    次日,校尉大人宣布,在演武场切磋。
    熬筋境兵卒,挑选出十人。
    淬骨境火长,挑选出十人。
    在军妓中自由挑选女人,独自享用。
    至於队正以上武道三境的军官,有兴趣的,已经提前预约挑选。
    以他们的实力地位,隨时都能去一趟红尘楼。
    “太好了,我们快去报名!”
    消息传入杜裕营帐內,很快只剩下他一人。
    “没意思!”
    这个乱世就是这么残酷。
    杜裕很想帮助她们脱离狼群,但自身实力不够。
    照例来到靶场,他刚射出几箭,罗东山不知何时跟到后面。
    “箭术不错,三十米距离的准度,比本官年轻时强多了。”
    “罗旅帅。”
    杜裕停下手中动作,询问他的来意。
    “走吧,挑个一个女子,未来照顾生活起居也好!”
    “这......属下对这方面没兴趣,只想安心修行。”
    罗东山咧嘴一笑:“不要白不要,本官给你开通道,矫情啥?”
    说罢,他硬拉著杜裕,远远避开演武场选拔。
    抄条小路,进到羊窝群。
    “罗大人!”
    风姿饱满的季家几位夫人,懂事的上前行礼。
    她们知道,与眼前的军官打好关係,未来的日子能好过些。
    “几位夫人,美貌不减当年。”
    “本官曾在庆安县內城吃过酒宴,倒是有些面熟。”
    罗东山左拥右抱,来到最大篝火旁。
    此地营帐荒废已久,被这群女人住了一夜,倒是收拾得颇为乾净。
    这里面有夫人、侍女、丫鬟等,身份分化严重。
    落魄的季家夫人,依旧使唤曾经的手下人,为其倒水添茶。
    “杜裕小子,挑一个,本官觉得不少这季家夫人挺不错!”
    罗东山为杜裕介绍,说明来意。
    周围浓妆艷抹的女子,纷纷想要和杜裕离开。
    就算被卖到花窑等地,也有翻身机会。
    在军营中,简直就是地狱。
    “这......给属下一点时间,看看......”
    杜裕无奈,不知罗东山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转悠了一圈,目光聚焦角落的小丫头,衣衫破破烂烂。
    蹲在地面上画圈圈,年纪与燕小湘差不多。
    突然,周边衝来一个夫人,跪倒在地,挡住杜裕去路。
    “大人,奴家任何事都愿意做!”
    杜裕停下脚步,冷漠双眸扫视了她一眼。
    年纪约莫三十有余,与那群勾搭罗东山的夫人不同。
    脸颊上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
    “抱歉,本官不喜有夫之妇。”
    杜裕越过她的身子,迈步向小女孩走去。
    “大人,求求你,放过她吧!”
    小女孩听到母亲的声音,起身试图撞木头自杀。
    霎那间,她预想的痛苦並未发生,后颈被年轻军官揪住。
    “就你,走吧!”
    她暗淡的眼神望了望杜裕,扭头与母亲辞別。
    “你小子,怎地选个女娃?”
    “好这口?”
    罗东山惊讶,本以为杜裕挑个適龄女子,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隨便找个,看对眼就带上了。”
    杜裕摇头解释。
    对於这个女孩,他没多大兴趣。
    杜裕打算將她丟进武川县城,让其自行生存。
    回到军营,杜裕三人正好避开了来挑选的兵卒。
    小女孩懂事的跟著杜裕身后,沉默不语。
    “罗旅帅,属下请假,把她送去县城吧,留在军营影响不好。”
    “哦?你倒是枉费本官的心意,去吧。”
    待杜裕走后,营帐內的罗东山紧握五指。
    此番试探,让他了解杜裕的为人。
    军营外,杜裕骑著骏马,带小女孩离开。
    “多谢大人。”
    “想报仇,那就看你自己了!”
    送至城门,杜裕还给了她十两银子。
    小女孩紧紧攥住银锭,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
    杜裕前脚刚走,不出片刻,有兵卒稟告。
    “大人,有贵客求见!”
    “武川县王家的。”
    罗东山一惊,低声问道:“没走官道吧?”
    心腹兵卒点头:“抄小路来的,目前还在树林內等候。”
    “叫他进来!”
    半炷香后,蒙面男子拎著一袋东西,出现在罗东山眼前。
    他摘下面罩,笑道:“罗旅帅近来可好?”
    “任邱炳,你来做什么?”
    罗东山冷冷道,脸色不悦。
    “劳烦罗旅帅,帮忙通知龙武军的一个人,事態紧急。”
    “谁?”
    “前不久加入龙武军的,名字叫杜裕。”
    罗东山脸色一沉,不敢相信杜裕竟然与王家有关。
    看这傢伙来势汹汹,估计两者之间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半炷香后,杜裕没来及喝水,就被兵卒传唤。
    他急匆匆进入营帐,不敢怠慢。
    “难道是方才送走小女孩,触怒了罗东山?”
    “杜裕,有贵客找。”
    罗东山把『贵客』两字咬得很紧。
    脸色黑沉,態度十分不悦。
    “你就是杜裕吧?”
    任邱炳冷笑,丟出那袋东西:“打开,看看。”
    类似原状物体滚到杜裕跟前,散发血腥味。
    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
    人头!
    杜裕撩开袋子后,嚇得后退三步:“陆涛?!”
    黑脸大汉,死前表情依旧不屈,一双眼睛充满血丝。
    “原来你们认识,那就好办了。”
    任邱炳嘴里弯成一个冰冷弧度。
    “杜裕,这是怎么回事!”
    啪——
    罗东山震怒,大拍桌案。
    “本官需要一个解释。”
    对於杜裕,他精挑细选,盖平川也十分欣赏。
    可今日一事,居然与他在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