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小屋。
    空调恢復运转。
    冷气重新充斥大厅。
    令人烦躁的闷热被驱散。
    林朗在厨房水槽洗去指缝里的机油黑灰。
    拿干毛巾擦著手,他走回客厅。
    宋南梔瘫在宽大的沙发里。
    她手里捧著那个已经空掉的玻璃杯。
    冷凝水化作水滴,顺著白皙的手腕往下流。
    大小姐的视线锁在茶几另一端。
    那里放著另一杯还没动过的冰镇薄荷西瓜汁。
    刚才的惊嚇加上高热,让她急需糖分和冰块续命。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
    指尖刚要碰到带著水珠的杯壁。
    一只宽大的手掌先一步落下。
    直接扣死杯口。
    林朗俯下身。
    宽阔的肩膀挡住头顶的射灯光源,將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想干什么。”
    低沉的嗓音砸向头顶。
    宋南梔仰起脸。
    闷热让她的脸颊浮著潮红,额角还掛著细密的汗。
    “热。”
    她理直气壮地回视,“我要喝。”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极短的距离。
    “就一口。”
    “女孩子少喝冰的。”
    林朗单手推远西瓜汁。
    杯底在玻璃茶几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停在了她伸手绝对够不到的位置。
    他顺手抽了张纸巾,盖在她冒汗的额头上。
    “自己擦。”
    宋南梔扯下纸巾。
    在家里,有顶尖营养团队精確计算她的糖分摄入,从没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限制她。
    她双手撑住沙发垫,挺直腰板。
    试图在身高差中找回一点名媛的威严。
    林朗身高一八五,隨隨便便站在那里,气场完全碾压。
    “半口都不行。”
    他端起那杯西瓜汁,咬住吸管。
    直接喝了一大口。
    红色果汁入喉。
    喉结隨著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宋南梔睁大眼睛。
    看著自己盯了半天的冷饮被当面夺走。
    她气鼓鼓地转过头。
    留给林朗一个后脑勺。
    直播间弹幕疯狂上涌。
    【这哥是真不客气!同一个杯子直接喝了】
    【老父亲当面制裁小娇妻,这拉扯感绝了】
    【南梔妹妹这气成仓鼠的侧脸,换我命都给她了,林哥居然下得去狠手。】
    【霸总在那边修空调弄得灰头土脸,林哥在这边喝著冷饮调戏大小姐。】
    林朗看著那个倔强的丸子头。
    笑了一声。
    放下玻璃杯。
    他绕到沙发正面,单膝点地。
    视线强行与她平齐。
    粗糙的指腹顺手蹭掉她鼻尖上的汗珠。
    宋南梔偏头想躲。
    没躲开。
    林朗从裤兜里摸出一块独立包装的瑞士黑巧。
    指甲挑开金色锡纸。
    带著醇厚可可香气的黑色方块,直接抵在她的嘴边。
    大小姐的脾气在甜食麵前毫无抵抗力。
    她转回视线。
    张开嘴,一口咬下。
    她咬得又急又凶,带著点泄愤的意味。
    柔软的嘴唇重重擦过林朗的手指。
    微凉,柔软。
    宋南梔僵住了。
    脸颊的温度瞬间飆升,一路红到耳根。
    她避开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含混地咀嚼著嘴里的巧克力。
    眼神飘忽,看天花板,看地毯。
    就是不敢看他。
    林朗收回手。
    把剩下的小半块巧克力扔进自己嘴里。
    “吃完去把头髮吹乾。”
    “汗捂在头上,一会该头疼了。”
    宋南梔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极其乖巧。
    二楼走廊。
    玻璃栏杆后方。
    岳琛双手扣住不锈钢扶手。
    他低头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胸肌。
    为了凹阳光运动人设特意穿的纯白工装背心上,此刻沾满废油。
    脏污不堪。
    楼下那个素人,连妆都没化。
    穿著几十块的纯色家居服,靠半块巧克力拿下了全场最顶级的女嘉宾。
    他的暖男人设,在绝对的鬆弛感面前,像个拙劣的小丑。
    白舟靠在不远处的墙边。
    狭长的冷眼盯著楼下。
    他推掉两档选秀导师邀约,打算靠高冷多金人设降维打击恋综。
    开播到现在,热搜词条里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费尽心机抢镜头,抵不过人家在厨房煮一碗麵。
    京城。
    沈音靠在红木太师椅上。
    平板的光亮映照著脸庞。
    这位动輒掀起国际资本风暴的铁血女王,此刻正端详著屏幕里的女儿。
    四九城內,谁敢对宋家唯一的娇花做出这种越界的触碰。
    明天就会在人类社会物理蒸发。
    沈音端起定窑白瓷茶盏。
    撇去大红袍表面的茶沫。
    宋南梔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世家子弟只会跪舔討好。
    林朗偏不惯著。
    硬核投喂,直接管教。
    这路子,对味。
    沈音放下茶盏。
    双手搭上外接键盘。
    新註册的白板帐號“爱吃瓜”处於登录状態。
    点开充值界面。
    金额直接拉到支付系统允许的单笔最高上限。
    心动频率主直播间。
    没有系统预热。
    五百个“嘉年华”以暴力的姿態砸穿屏幕。
    满屏金光漫溢。
    游艇与火箭的特效层层重叠。
    伺服器算力瞬间过载。
    视频流出现短暂的物理卡顿。
    百万现金硬生生砸碎了平静。
    一条描金弹幕横贯屏幕中央。
    【爱吃瓜:小子,干得不错,保持投喂,別饿著她】
    囂张,直白。
    带著蛮横的护短姿態。
    弹幕池彻底井喷。
    【野生神豪出没!】
    【臥槽富婆姐姐求包养】
    【这財力和语气,丈母娘下凡视察女婿了?】
    【榜一大神按头磕糖!小林子速速接旨!】
    导播室內。
    楚狂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傢伙!”
    技术助理静静指著监控台。
    “导演,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万!绝对的断层碾压。”
    楚狂抓起麦克风。
    “掐掉其他单人切片!”
    “一號、三號主摄像机,咬住林朗和宋南梔!”
    “全方位拍他们两个的互动,一个细节都別漏!”
    大厅角落。
    张倩背靠承重柱。
    涂著精致美甲的手指用力抠著名牌包的肩带。
    她想不通。
    那个除了脸毫无常识的大小姐,凭什么独占所有流量。
    那个叫林朗的瞎子,放著成熟女人的风情不顾,偏去围著个废物打转。
    陈海燕端著凉透的温水。
    站在盆栽阴影里。
    水面倒映出她微僵的笑脸。
    原本准备的踩人上位剧本,全盘作废。
    网络上的狂欢与暗处的嫉妒,丝毫未能影响事件中心的人。
    林朗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黄铜掛钟。
    临近中午。
    他伸手落在宋南梔刚盘好的丸子头上。
    掌心下压。
    隨意揉弄。
    几缕柔顺的黑髮立刻散落下来。
    “去换鞋。”
    “等下要来活了。”
    宋南梔双手捂住头顶。
    水润的眼眸瞪向他。
    没半点杀伤力。
    她嘟囔著抗议了两句,还是老老实实踩著拖鞋往房间走去。
    几分钟后。
    她换好一双基础款白色帆布鞋。
    安静地站回走廊。
    大厅顶部的隱藏音响传出轻微的电流杂音。
    楚狂的嗓音传遍整栋別墅。
    “各位嘉宾,中午好。”
    “首次双人约会任务,正式开启。”
    “为保证绝对公平,本次约会採用盲盒抽取模式。”
    “每组嘉宾选出一人抽取任务卡片。”
    “祝各位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