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姐夫!带我一起去!我打架贼猛,给你当先锋!快活镇那地方我熟……”
    “呃!虽然没去过,但我可以现学!保证不拖后腿!我姐说了让我多跟你歷练,这种实战机会千载难逢啊姐夫!”
    萧彻瞥他一眼,直接打断这滔滔不绝:“你留下。”
    澹臺耀阳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垮了下来:“啊?为什么啊姐夫?我很有用的!我……”
    “听竹轩需要人守著。”萧彻语气严肃,“帮我看好家,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
    澹臺耀阳张了张嘴,满肚子的话在萧彻严肃的目光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肩膀耷拉下来,蔫头巴脑地“哦”了一声,悻悻退到一旁,脚尖百无聊赖地碾著地上的青砖缝,嘴里还小声嘟囔:“看家就看家嘛……又不是小狗……”
    沐心嵐眼睛仍红肿著,走上前,声音沙哑:“萧师兄,注意安全,一定……一定要平安带晴儿回来。”
    “一定。”萧彻应道,两个字,重若千钧。
    石重山依旧话少,只是抱拳,重重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一株古槐的浓荫下。
    一道黑袍身影静立,墨发垂落,几乎与树干阴影融为一体。
    苏晚晚站在那里,目光穿越人群,无声地落在广场中央那道白衣身影上。
    她未动,未言。
    只是静静看著他被友人环绕、叮嘱、告別,看著他与柳如烟匯合,化作流光远去。
    然后,她悄然转身,朝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黑袍拂过地面,悄无声息,很快消失在林荫道深处。
    学宫广场,两道流光冲天而起,一赤金,一淡紫,划破长空,径直投向西北。
    萧彻御剑在前,柳如烟落后半个身位紧隨。
    天风猎猎,吹得她裙裾飞扬,髮丝舞动。紫色在夕阳余暉中流转著柔和的光晕。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萧彻线条冷峻的侧顏上。
    “萧师兄,你多久未曾合眼了?”
    萧彻未答。
    “自边城至学宫,全速御剑也需一日一夜。”她並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轻声说下去,“你脸色不佳,眼中儘是血丝。”
    萧彻轻轻“嗯”了一声。
    柳如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不再追问。
    沉默飞行片刻,她又开口,语气转为干练:“快活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到了那边,你莫要独自行动,跟紧我。”
    “嗯。”
    “我认得一人,姓赵,在镇上开了间酒馆,耳目灵通。我们抵达后,可先寻他打听消息。”
    “好。”
    柳如烟再次偏头看他,唇角弯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萧师兄,你可是……不愿与我说话?”
    萧彻这才转眸看向她。
    “没有。只是在想,晴儿现在在哪,遭遇了什么事。”
    柳如烟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刻意寻找话题。
    两人便这般一前一后,默默地穿行在渐沉的暮色与呼啸的风中。
    日头西沉,天际漫开一片绚烂又苍凉的橘红。
    萧彻正心算著在天黑前能否赶到下一处传送阵,侧面密林中,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再度暴起!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幽蓝刃光。
    萧彻在心底嘆了口气。
    又来!
    离火剑瞬间出鞘,看也不看,侧身一格!
    “鐺——!”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金髮,冰瞳,紧身黑衣。
    又是那金髮冷艷女子。
    她借力轻巧地落回半空,双短刃架著离火剑,冲他眨了眨那双惑人的冰蓝色眼睛,语调慵懒带笑:
    “小弟弟,半天不见,想姐姐了没?”
    萧彻面无表情,收回剑。
    “怎么又是你?”
    “不然呢?”那金髮冷艷女子歪了歪头,一缕金髮滑落肩头,在夕阳下闪著碎金般的光泽,笑容玩味,“姐姐我可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哦。”
    柳如烟御剑靠拢,黛眉微蹙。
    “萧师兄,此人是谁?”
    萧彻尚未回答,那金髮女子却抢先开口,冰蓝色的眸子在暮色中闪著玩味的光,语调慵懒:
    “暗影楼,影十八。小弟弟,姐姐我的名號,可要记好了。”
    柳如烟脸色微变,指尖悄然凝起一道淡青色灵光。
    影十八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萧彻身上,冰蓝色的眸子里漾满促狭。
    “哟,还带了位漂亮的小姑娘?小弟弟,艷福不浅嘛。”
    萧彻手腕一翻,离火剑震开架在身前的短刃,语气透著无奈:“你有完没完?”
    “没完。”
    影十八也不恼,反而收起短刃,身形轻盈一旋,竟凌空盘膝而坐,仿佛身下有一张无形的蒲团。她手托香腮,理直气壮道:“姐姐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可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是实力,任务是任务。”
    她歪了歪头,一缕金髮滑落肩头,语气轻快,“万一哪天你受伤了、中毒了、或者……睡著了,姐姐的机会不就来了?”
    萧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你慢慢等。”
    他御剑转向,准备绕开她继续赶路。
    “哎,別急著走嘛。”
    影十八从飞剑上轻盈站起,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细微脆响,“再陪姐姐过两招,方才……没尽兴呢。”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萧彻左侧。
    幽蓝短刃划出冷冽弧光,直刺他肋下。
    萧彻侧身避过,离火剑顺势反撩。这一剑他只用了三分力,剑锋擦著她的刃口掠过,巧劲將她逼退半步。
    影十八稳住身形,冰蓝眼眸倏然一亮。
    “小弟弟,你放水了?”
    萧彻没搭理她。
    又是一剑刺出,比方才更轻,剑尖在她肩头轻轻一点,宛如逗弄。
    影十八也不生气,双刃翻飞如蝶,攻势比之前更疾,但萧彻总能恰到好处地闪避格挡。
    剑锋一次次掠过她的衣角、袖口、发梢,却连半分油皮都未蹭破。
    两人在沉沉暮色中过了十数招,赤金剑光与幽蓝刃影交织缠绕。
    柳如烟在一旁静观片刻,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她看出来了,萧彻在让著她。
    並非刻意相让,而是一种全然没將对方视为威胁的、游刃有余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