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金色闪烁在视野中。
    宛若黄金地砖铺就的金色大道,形成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侧,一家家装修精致的商铺迎著客,热闹非凡。
    走在街道上的商人行人,每一个人都穿著得体的服饰,偶尔路过几个身穿华贵服饰的贵族装扮人物,还会引得周遭人一阵行礼以示尊崇。
    苏利钠城里,甚至时常能见到一大群带著兽人护卫的精灵族商贩。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
    唯一与之不匹配的,恐怕就只有靠近城门的几处城墙脚下,经常聚著一些衣著襤褸进行乞討的乞丐。
    还有一群刚刚进城的乡下农民,这些乡下人不敢朝那条黄金大道靠近,进城之后,就连忙往一条小巷拐了进去,身影消失在了其中。
    很显然,这条黄金大道,不是为了迎接这群乡巴佬而准备的。
    霍恩踩了踩街道上铺设的金色石砖,质感给人一种厚实的回应,踩起来也很舒適,不由得好奇这些砖块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金子。
    如果是,那也太奢华了。
    这么多金砖,铸成金冠得值多少钱?所以绝不可能。
    不管如何,这座城市,与那些乡下镇子相比,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尊贵的骑士……你们看起来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霍恩扭头看了一下,没看见人。
    低头一看,才看见一道矮了自己起码两个头的小小身影出现在身前。
    她穿著漂亮的衣裙,一副城市里小姑娘的打扮。
    但她的声音却很微弱,不认真听,压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霍恩看得出来,不是她不想大声说话,而是她完全没办法那么做。
    对方面带菜色,衣裙下的手脚都很是纤细、苍白,哪怕穿著很是得体,但却掩饰不了那种长期飢饿所导致的虚弱。
    “我叫歌莉婭,我可以当你们的嚮导,至於报酬,带路一天,只需要给我买两顿饱饭就行了……”
    她眼巴巴的看著霍恩和芙蕾雅,似乎迫切的希望眼前之人答应她的请求。
    说这话时,她的双手交叉在一起,手指在裙摆上不断的摩挲著,似乎害怕遭受拒绝。
    芙蕾雅摘下了头盔,在苏利钠城,她不需要再隱藏面容。
    看著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芙蕾雅觉得眼前的歌莉婭有些可怜,本想要说些什么,但见霍恩没有开口,就只能侍奉在旁,一动不动。
    “行,带路吧,我要去找能修附魔武器盔甲的匠师。”
    “好。”
    歌莉婭轻轻的应下,隨后挪动著脚步,朝他们示意:
    “马匹可以先存放在那边。”
    她指了一个方向,示意那里有一处马厩。
    存放了马匹,在歌莉婭的引导下,他们踏上了那条黄金大道。
    这个小嚮导带路速度不算快,但能看得出来,她已经在用自己的最快速度带路了。
    只不过,她走路的速度快不起来,哪怕快步走起来,速度也不如霍恩正常走路的速度。
    而且快步走对她自身的消耗似乎很大,每走一段路,她就要稍稍停留喘口气。
    似乎是担心客人会嫌自己速度太慢从而不满,继而失去这单活,她没走一会儿就累得嘴唇开始泛白,但也不敢多停留半秒。
    沿著那条黄金大道一路向前,又拐进了一条小巷,歌莉婭將他们带到了一座铺子前。
    鏗鏘有力的打铁声在铺子中响起。
    “您好,来客人了。”
    歌莉婭本著嚮导的原则,主动上前去文问话。
    铺子里走出一个青年人,对方先看了一眼歌莉婭,似乎认得她,“你这小丫头,居然还没饿死……嘖嘖,可真耐活,比你母亲还耐活。”
    歌莉婭不敢多说话,只是眼神黯淡的退到一旁,看向霍恩。
    隨后,青年人也看向霍恩,目光扫过了对方身上的盔甲和他背上的行刑者大剑,顿时火热起来。
    “如何称谓阁下?”
    “渡鸦。”
    “大客户,说吧,想修什么?我是弗雷斯特·佩奇,叫我佩奇也好,叫我弗里斯特也好,隨你们的便。”弗里斯特大大咧咧的表示著。
    “我身上的盔甲,还有这把剑。”
    霍恩取下剑,弗里斯特连忙接过,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忍不住放光:
    “大师级炼金术士的附魔杰作,我的圣主啊,难得一见……只不过,怎么崩成这个样子了?”
    那柄行刑剑崩出了好几个缺口,难以想像,它的主人用它经歷了怎样的战斗。
    如果不是附过魔,弗里斯特都怀疑这剑应该直接报废了才对。
    隨后他又看向霍恩身上的盔甲,上面坑坑洼洼,还残留著血跡,眼角忍不住颤动,“你的武器和盔甲,从附魔手法上来看,似乎都是同一位大师级炼金术士的附魔杰作。”
    “但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武器盔甲?看看,都烂成什么样了才拿来修。”
    “……”霍恩没反驳,只是默默询问价钱:
    “多少钱?”
    “看在你这么不爱惜武器盔甲的份上,我恐怕要多收你的费用,但如果你愿意给我透露,是哪位大师为你进行附魔了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打折……”弗里斯特颇为心疼道。
    他上下打量著霍恩,觉得对方不像是能请得起大师级炼金术士为其附魔的样子。
    大师级炼金术士附魔一次,需要极高的费用,而且很看运气,一般只有那些有权有势的大贵族才请得起。
    “抱歉,不方便透露。”
    霍恩和席恩签了契约。
    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隨意暴露对方的姓名。
    见此,弗里斯特也不在意,只是估摸著价钱:
    “修剑,200金冠,修盔甲,450金冠。”
    “这么贵?”
    霍恩第一次修附魔装备,哪怕他现在不怎么缺钱花,但听到这个价格后,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照这种修法,岂不是修个两三次,都够重新买一把新附魔武器了?
    他对这方便的生意是真有些没概念。
    听到“贵”这个词,弗里斯特更加確信,对方绝对不是请得起大师级炼金术士为其附魔的主。
    能让大师级炼金术士为其附魔的人,不可能觉得这点花销贵。
    也不知道对方哪来那么好运气,搞到这种品质的附魔装备。
    但即便如此,弗里斯特还是耐心解释道:
    “附魔武器、盔甲需要修补,最重要的不是將其恢復原状,而是要保证在修补过程中,维持其原本的超凡特性不散失。”
    “只有掌握了超凡技艺的匠师才有这种本事,嫌贵?等你的武器盔甲中的超凡特性因为隨便修復或不及时修补给流失掉了,你就知道这笔钱花得到底值不值了。”
    “你这套武器盔甲,附魔品质极好,如果拿去卖的话,一件就能卖七八千金冠起步,算下来就是上万的金冠,难道花个几百金冠进行修復不值得吗?”
    “如果破损不严重,收你几十金冠就行了,可惜你对自己的武器盔甲太不注重了,烂成这个样子才拿来修……”
    听到自己的武器盔甲加起来值上万金冠,霍恩愣了许久。
    这么值钱?
    席恩那老傢伙没坑他?还让他占了大便宜?
    他还以为自己的武器盔甲加起来也就值个四五千金冠呢。
    反应过来后,他只觉得不可思议。
    隨后他想到,自己整天穿著这么贵重的鎧甲,拿著这么贵重的武器,在外边行走,貌似太招摇了。
    难怪菲奥娜会把他认作是什么侍王骑士家族的被驱逐子弟。
    想了想后,霍恩接受了弗里斯特的报价。
    武器盔甲的附魔特性关乎著他的实力发挥上限,实力的强弱有时候就关乎著自己的生死。
    要是超凡特性流失严重,导致作战时获得的加持变弱,那相当於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成交。”
    “那就签契约吧,你可以在这看著我修好你的武器盔甲,也可以明天来取走它们,总之在我这,你不需要担心它们会丟失,城內有专门的魔法阵监视著,你也不需要担心它们会失窃。”弗朗西斯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契约递交了过去。
    隨后霍恩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只穿著一身简朴的內衬武装衣。
    看著他这副派头,弗朗西斯摇了摇头,调侃了起来:
    “你还是花点钱,去买一身得体的衣服吧。”
    “在苏利钠城,你穿的太像穷鬼了,在黄金大道和內城区出现,甚至会被罚款的。”
    “还有这种规矩?”霍恩颇为意外。
    “当然有,你进城的时候穿得像个骑士,但现在脱了盔甲,你像个贫民一样,额,比较壮实高大的贫民。”弗朗西斯上下打量著他,劝说道:
    “虽然苏利钠城不可能有你这样的贫民,像你这样的骑士也有实力捍卫自己的权益,但如果你不想被麻烦找上门的话,还是去找一套体面的衣服穿著比较好。”
    “喏,看这个小丫头,她就是贫民区里混出来的,哪怕快饿死,她穿得也很体面。”
    “体面在苏利钠城意味著你可以不被隨意欺负,更不用被当成贫民来对待。”
    霍恩看了一眼穿著漂亮衣裙的歌莉婭。
    心中不由得好奇,难道在苏利钠城的贫民过得很惨?
    不是说这里“满地黄金”么?按理说这里的贫民,起码比乡下村民和乡下佣兵要过得滋润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