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傅时深没有当即开口。
    就连律师在一旁,都变得紧张。
    因为距离股权交接完成,只剩下最后的阶段。
    必须保证这个孩子平安的活著。
    不然一切都有变数。
    股权交接隨时都会被终止。
    “傅总,现在我们马上要手术,手术还有希望。”医生看著傅时深的沉默,说的很直接。
    但是律师的话,却让现场的气氛更为的紧张。
    “傅总,现在手术的话,成功率太低了。若是在手术台上出现意外,那么小小姐就是死亡。按照流程,股权过户不了。”
    律师说的直接而残忍:“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拖延几天,只要不对外公开,保持呼吸,就算是脑死亡了,那么股权过户也可以完成了。”
    一切是为了利益。
    傅时深当然明白这一点。
    他的手心紧紧攥成拳头,就这么阴沉的站著。
    而这个孩子的情况,他更是心知肚明。
    股权和孩子,只能选择一个。
    现在手术是孩子唯一的希望。
    若是放弃手术,等到股权过户完成,那时候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这个孩子要是死了。
    温嫿当场就会崩溃,大抵也活不长。的
    而他和温嫿就彻底走向穷途末路了。
    在这样的想法里,傅时深的眼底闪过一丝的震惊。
    是没想到,有朝一日。
    他会在意自己和温嫿时候走向穷途末路。
    难道温嫿对於他,不应该是完全不在意的吗?
    傅时深低敛下眉眼,就这么站著,一动不动。
    程铭和律师见傅时深並没当即有决定,两人面面相覷。
    按照他们对傅时深的了解,这件事是完全不需要选择。
    但现在——
    程铭在踌躇片刻后,主动看向了傅时深。
    “傅总,您不能再犹豫了。副总那些人一直都在蠢蠢欲动。您现在和他们的持股还略逊一筹。他们若是联合起来的话,是可以威胁到您的。”
    “您要掌控全局,就必须拿到老太爷手里的股权才可以。”
    程铭说的很现实,“若是这一次失控,让他们占据先机,虽然傅氏集团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但是您这些年来深耕的一切就会从头再来了。”
    这个事实血淋淋的放在傅时深的面前。
    让他没办法反驳。
    也无法否认。
    傅家是傅时深的心血,他肯定不可能放纵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的眸光平静的看向了还在保温箱里的女儿。
    很久,攥成拳头的手心鬆开。
    他拧起的眉头,也渐渐鬆了下来。
    温嫿和他结婚七年,该补偿的,他会补偿。
    这个女儿,是傅家的长女,死了也会在傅家。
    他不会不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越发的冷静。
    “放弃手术,一直到股权完成。若她还活著,那第一时间抢救,不管用多少人力物力,我都不在意。”
    傅时深一字一句说的残忍无比。
    医生不敢开口。
    豪门的血腥和残忍他们素来知道。
    但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放弃了,这里的权衡利弊已经远超出他们的想像。
    傅时深的决定,他们更是无权干涉。
    “是。”医生低头应声。
    程铭和律师也没说什么,转身就按照傅时深的要求继续去处理股权的事情。
    傅时深在原地站了很久。
    在他转身的时候,他彻底安静了。
    因为温嫿就在外面站著。
    没人知道温嫿站了多久。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的看著傅时深,一言不发。
    现场的人都惊了一下。
    大家面面相覷,更是没人敢开口。
    傅时深的薄唇微动:“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落下,傅时深就快速的朝著温嫿的方向走去。
    但是压在心头不安的预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不知道温嫿出现在这里多久了。
    也不知道温嫿听见多久了。
    “傅太太,您怎么走了……”护士也著急忙慌的追来,气喘吁吁的说著。
    谁都没想到,温嫿竟然会从洗手间的联通门穿过休息室。
    从消防楼梯离开了。
    再看见现场的情况,护士也嚇的脸色发白。
    这下,护士也不敢往前。
    温嫿全程都没说话。
    一直到傅时深走到温嫿的面前。
    他的手很自然的贴著温嫿的额头,好似在查看她是否还在发烧。
    “先回去。”傅时深的声音低沉的传来。
    但这一次,傅时深的手在碰触到温嫿的时候。
    他的手被推开了。
    傅时深看著自己落空的手,依旧很镇定。
    他冷静的看向一旁的护士:“带太太回去。”
    护士不敢迟疑,当即走上前:“傅太太,我们先回去吧。”
    周围的人更是不敢说话,安静的好似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傅时深,你说过,你会救她的。”温嫿的声音很平静。
    是比任何人想的都平静。
    但是这话,字字句句都在质问傅时深。
    明明她的口吻平静。
    但温嫿说出口时的悲凉,却又可以让每一个人清楚的感觉的到。
    大家低头,谁都不敢吭声。
    “她才出生一周,甚至连满月都没有。”
    “她的情况不好,我知道。但是她有机会活下去的。”
    “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因为情况不好,我拼命的保护她,就希望她能再呆的事件长一点,她能有希望。”
    “傅时深。”温嫿忽然嗤笑出声。
    她很平静的叫著傅时深的名字。
    但这样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温嫿內心深处怒吼出来的悲凉。
    “她还是你亲生女儿。到底一个人能多残忍到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放弃。”
    “她明明有希望的,只要手术,她就有希望活下去。”
    “但是你放弃了。因为你要股权,所以你选择放弃她。”
    温嫿的声音逐渐从平静到愤怒。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的怒吼。
    她顾不得自己的惨状。
    也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她的心已经在瞬间跌入谷底。
    她只想为自己的女儿鸣不平。
    若是可以选择,温嫿情愿自己去死。
    她也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怎么会甘心。
    纤细葱白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发了狠的抓住了傅时深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