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吻住的是他的后颈。
    范围很小, 力道也小。
    但偏偏就是这样小的不能再小的动作惹得江虑连带着后颈和身体一起开始发烫。
    他轻哼一声。
    安瑟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仿佛得到了鼓励,他伸手把江虑拉起来。
    江虑身体已经软了一半, 对于他半引导性的动作根本招架无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背后人的指引站起。
    江虑背对着他, 在不受控的情况下手臂向下寻找支点,江虑有点不知道靠在哪里,而安瑟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
    放在江虑腰间的手轻轻一松,顺势转到对方的手臂上。
    同样单薄的衣服根本抵抗不了对方不同体温的碰撞, 江虑触电式的往回收。
    “别。”
    但安瑟的指引性实在太过强势, 江虑顺着他的指引将手撑到刚刚自己藏匿的岛台上。
    “站稳了吗?”
    刚刚还在说自己行为是故意的安瑟贴着他咬耳朵, 江虑心直跳,印证他现在的行为更彰显了故意的事实。
    江虑站是站稳了,但心里的折磨更甚。
    背对比面对更让人无措。
    至少对江虑是个不妙的折磨。
    面对的时候, 他至少能看清楚安瑟的表情,或者预判下一步动作是怎样。
    此刻背对着他, 除了从脊椎蔓延到颅顶的酥麻感之外, 江虑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要背对。”江虑对这种陌生的感觉本能惊慌,他又怕外面的玛格丽特听见,又怕自己控制不了安瑟的下一步动作,“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你不是不喜欢看到我的脸吗。”
    安瑟难得说出这样的话。
    直白, 又可怜。
    这位克己复礼的艾温尔先生似乎要将自己故意的行为进行到底, 他摒弃了之前对江虑的顺从和绅士, 从他泛着红的后颈一寸一寸往下看。
    无论是隐隐颤抖的双臂,还是紧张到自觉蜷缩的手指,都让安瑟想一步一步吞噬他。
    江虑听到他的话之后, 一瞬间愣神,他不明白安瑟为什么要这样说,无论他对他做什么样的事他都不会觉得对方难看,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喜欢……”
    江虑后面的半句话还没说完,安瑟听到前面的表白就已经眼睛弯弯。
    和江虑回避一样,他也本能讨厌江虑后面的那句话。
    那种,划清界限的,疏离的话。
    他再度低头,慢慢的,小心的,极具占有欲的靠近他的后颈。
    江虑后面那段话成功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打断,而这次的亲吻显然和刚刚偷偷的蜻蜓点水般的不同。
    安瑟用了力,这次除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覆盖上来以外,细微的疼痛也如影随形。
    “不要。”
    江虑感受到疼痛的第一秒就想偏头阻止,但安瑟牢牢禁锢住他的身体,他只能被动接受。
    后背被无尽热度覆盖,一点点,一段段,一片片,入侵他的身体。
    细微的疼痛化成了雨点般的酥,江虑整个人被安瑟圈在怀里,手指早已脱力似的放开能支撑的岛台平面。
    他往后靠,靠在安瑟身上。
    最后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无能的发起警报。
    心里,身体,意识。
    在安瑟不断亲吻后颈的一瞬间就已经溃不成军。
    “你喜欢我。”
    安瑟重复江虑前半段话,自动忽略掉后面的未尽之语。
    江虑已经被刺激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手指蜷缩,无论身体再怎么警告,但现实上他只能发出轻微的喘息。
    “你喜欢我。”
    安瑟的动作带有惩罚意味,而这种惩罚落到江虑身上的时候,惩罚的后果表现的极为明显。
    江虑的皮肤尤其敏感,他刚刚只是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表层,等他垂眸看的时候,已经在面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他应该感到抱歉。
    应该制止自己的行为。
    甚至应该将两人分隔开来。
    这些都是之前的安瑟会做的事情,是遇到江虑之前毋庸置疑的行为。
    安瑟轻叹一口气,他的手终于肯放开禁锢着的江虑的手臂,然后接近痴迷地往上轻轻抚摸他留下来的痕迹。
    江虑本应该因为对方禁锢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适应,但安瑟骤然放开之后,他脑子里的警钟大起,他本意是想警告,但出声之后,声音竟然带了丝丝呜咽:“轻一点。”
    “我咬的很疼吗?”
    “抱歉。”
    这人嘴巴上说着抱歉,但无论是行为还是语态上都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他很想把带来抱歉的行为加深,但江虑那边已经发出警告。
    “极其,非常。”皮肤上的疼痛让江虑平白无故的想起蛇类动物的尖牙。
    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小时候养过一条无毒的玉米蛇。
    幼时玉米蛇咬他指尖的疼痛似乎和现在的疼痛两相对应,虽然安瑟咬他的力道并不大,但不巧的是江虑对疼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于是在疼痛和羞耻的两大处境之下,江虑选择了抗拒疼痛。
    他的声音带了浓厚的鼻音,几近撒娇:
    “你就不能好好亲吗?”
    “怎么才算是好好亲。”
    安瑟一愣。
    随后大片大片的喜意漫上心头。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覆盖了整个大脑,他往前靠,试探性地用下巴靠着江虑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
    他已经预料到江虑可能会有躲避的动作。
    而幸好,意料之中的躲避没有袭来。
    江虑还沉浸在刚刚上一段话中,他的要求比他的动作更快:“你就像刚刚那样轻轻的就行,像狗一样又咬又。舔算什么。”
    安瑟用下巴轻轻蹭他的肩,面上一副受教的样子。
    江虑这句话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他怀疑一分钟前的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他一回头就看到安瑟弥足的眯眯眼,被鬼上身的错愕更加真实。
    安瑟显然是一个好学生,并且是一个不擅长纸上谈兵的好学生,他听了江老师的教导之后当然要付诸实践:“那要继续吗?”
    安瑟的声音更哑。
    江虑后颈后知后觉泛起一抹疼。
    要是真的要继续的话,那他的脖子就可以不用要了。
    江虑恨不得一分钟前的自己没说那些话,他看着笑得开怀的安瑟更是后悔,最后在好学生期期艾艾,饱含憧憬的目光之下,冷冰冰回绝:“不要。”
    “不喜欢背对的话,那要不要面对面?”
    拒绝就是同意,同意也是同意。
    安瑟把攻略上的欲拒还休学得通通彻彻,更何况他也不愿意放弃一亲芳泽的机会,他的声音像带着钩子一样钻进江虑的耳框里:“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就一下,按照你的方式试一下。”
    “不行。”
    对方好不容易有隐隐松懈的机会,江虑大脑终于从模糊的状态脱离,勉强开始转动起来。
    安瑟手臂终于松了力气。
    江虑得以抓到机会脱离这窒息的困境。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安瑟往后推,自己也往旁边走,还好安瑟没什么阻挡的意思,两人成功拉开了大概两步左右的距离。
    “别走。”
    安瑟想要把江虑拉过来,但是遭到了江虑的退后攻击。
    “不行,你妈妈还在这里呢。”江虑斩钉截铁的回绝,“我可不想就这副样子见到你妈妈。”
    安瑟半知半解,不明白江虑为什么这么抗拒见面:“你已经很完美了,不用再额外修饰。”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他们都很和善,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不。”
    江虑在国内的时候就怕见家长,没想到到了国外也是如出一辙,他想起见家长就有点头皮发麻:“和善也不行,总得给我一个适应空间。”
    “那你要去哪?”
    安瑟没有继续坚持,他明白江虑个性,没有继续逼他。
    而江虑环顾四周,开始寻找躲藏之处。
    呆在厨房不行。
    在安瑟身边更加不行。
    江虑可没有忘记这个房子里面并不是只有他和安瑟两个人。
    他目前没有见家长的意思,而活跃在这栋房子里的玛格丽特小姐时时刻刻都是个隐患,刚刚为什么要藏在岛台下的悲惨回忆涌上心头,江虑为了避免面对面和别人碰上,决定找个房间蹲着看情况。
    而目前最清楚这个房子情况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人,江虑前一秒才对人家放了狠话,现在也只能放下身段来收回狠话,他深吸一口气,询问道:“还有哪个房间比较安全啊,我想……”
    “hey!江!你是江虑吗?”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袭来,打断了江虑和安瑟的谈话。
    江虑听到高跟鞋的那一刹那,大脑一瞬间宕机,几乎不敢相信朝自己走来的人会是谁,但属于玛格丽特小姐的声音极其有辨识度,江虑根本难以忘记。
    东方人的礼貌刻在骨子里。
    江虑也是。
    在安瑟的视角中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比方才更加惊慌。
    他下意识要将江虑和玛格丽特的距离隔开,但在他行动之前,江虑已经僵硬地转过头,扯起嘴角:“您好,我是江虑。”
    “初次见面,冒昧打扰,很高兴见到您。”
    —
    江虑从来没想过和安瑟家长的见面会这么突然。
    他神游似的从厨房内走出来,然后又神游一样地坐到沙发上,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和玛格丽特面对面了。
    刚刚他没有仔细观察面前的这位女士,现在等玛格丽特坐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位留着大波浪的女士和安瑟有一对如出一辙的大海似的蓝眼睛,两人的眉眼也有相似之处,江虑看着她嘴边挂起的笑微微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