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盆冰水从头兜洒下来,浇凉了心,也浇透了跳跃的心臟。
    温霓察觉到这几天的不同寻常。
    她需要给自己时间冷静。
    温霓线上预约跳伞,她已经很久没去做极限运动了,领完结婚证后,再也没去过。
    以往,神思不寧时,只要挑战极限运动,总能快速有效地走出来。
    她刪除通话记录,就如同刪除掉这点记忆。
    温霓关上臥室的灯,什么都不去想,只想快速入眠。
    院內低沉轰鸣声响起时,温霓条件反射地从浅眠中甦醒。
    脚步声似心跳的节拍,忽高忽低。
    此起彼伏。
    “温霓。”
    温霓没应声。
    贺聿深轻声关上门,疾步走向床边。
    他没有开壁灯,轻唤她的名字,“霓儿。”
    温霓藏在被子中的手紧紧攥著。
    贺聿深滚热的掌心贴著她半边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嗓音沉湿,“睡著了?”
    温霓的心两面受煎熬,她很想睁开眼睛询问具体原因,但是另一种声音快速跑过来,挤走询问。
    无凭无据,拿什么问。
    一个男人若想撒谎,掛掉的电话有一百种解释。
    这一觉,比想像中睡得更好,更踏实。
    她记得贺聿深洗完澡抱著她而眠,她再次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滋生的暖意总给她眷恋和贪恋,让她在影影绰绰中,难以自拔。
    温霓照常起床,吃早餐。
    她刚坐下来,书房传来声响。
    几日不见的人缓缓从书房出来。
    温霓用两勺粥填满口腔。
    贺聿深瞅著脸颊被撑得圆鼓鼓的,模样软乎乎的姑娘,“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温霓笑笑,慢半拍地咀嚼吞咽。
    贺聿深意味深长地看向不说话的人,敏锐察觉几分不对劲,“温霓,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
    温霓八分不动,“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没感觉。”
    “昨晚和政府的人谈ai助力城市建设发展系统,晚了些,十一点三十七到家。”
    温霓不紧不慢地抿了口粥,回復他的问题,“我就知道你在忙,抽不开身,再说,我和韩溪一块,不会出什么事。”
    “你不问我,怎知我抽不开身?”
    温霓握著勺子的指腹不受控地紧了数分,情绪衝进思绪,她极力压下去,“可你昨晚回来的很晚。”
    贺聿深墨色眸底流动著光影,含了一抹不轻易流露的温柔,“霓儿,你在不试的前提下又盖棺定论了。”
    如果刚刚那句话掀起了水花,那么现在这句话已將水花全部打平。
    温霓不再像之前那样认输,“你也没说你不忙,这件事不能全归咎到我头上。”
    贺聿深让步,“那你说怎么处理?”
    给温霓搞不会了。
    贺聿深摆出前提:“我不想从別人口中得到你回京的消息。”
    温霓心里冷呵了声,下意识探向他的腰,也不知道伤究竟如何了。
    想到贺聿深把她排在外的做法。
    她耸耸肩,“你决定,我照做。”
    这不是贺聿深想要的回答,他想让温霓主动做出决定,往前跨一步。
    贺聿深的目光炽烈,有如实质的阳光,照得她浑身发烫,烫过脸颊,耳尖,还要烫进心底。
    温霓垂眸,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小口粥,却清晰地感觉那视线依旧黏在脸上。
    灼灼不退,隱隱灼心。
    贺聿深耐心等著小姑娘再次勇敢地抬眸,他抓住她躲闪的视线,“这件事情由你做主,我来执行你的决定。”
    温霓利落应下,“可以。”
    在温霓提起包,准备去上班时。
    身后的贺聿深叫住她,“霓儿。”
    温霓的脚步顿在原地,回眸,撞入如深海又温柔的网,无声的相望中,强势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將她笼罩。
    贺聿深问:“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温霓心跳停了拍,处变不惊,“没有。”
    贺聿深指尖轻磨,“晚上告诉我,你的安排。”
    温霓应得利索,“没问题。”
    事实上,温霓想了一天都没能想出准確的执行方式,她不知道现在两人的界限点究竟在哪里,要如何把握所谓的度。
    ……
    海城的人传来最新收穫的情报,他们目前已找到三位打胎的姑娘,没有一人说沈知衍的不好,甚至还夸讚渣男在她们打胎后送来足够的营养品和金钱。
    韩溪气得难受,“姓沈的还真有本事!”
    “这些姑娘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被渣男搞大肚子,被人卖了,还在那乐呵呵地数钱。”
    温霓命海城的人按照名单继续探访,但是必须以大学生的身份低调走访打探,绝对不能让沈知道风声。
    “没点本事,怎敢那么轻狂。”
    韩溪拍案而起,“姓沈的碰到姑奶奶算他倒血霉,姑奶奶非要把他从高位上拽下来,他不是挺能拽的,有本事拽到老。”
    温霓反覆斟酌,这些摆在明面上能查到的事,说明其他人亦能查到,怕是已经做了手脚。
    她神情微动,“我们的方向也许错了。”
    韩溪坐下来,镇定分析,“沈知衍二叔位高权重,倘若能从这方面入手会不会有意外收穫?但是他不是我们能接触到能查得到的。”
    温霓心有策略,“那就等著沈知衍上鉤。”
    “要不是这人,我们现在都能定下商铺了。”韩溪问温霓,“能约到控股人吗?”
    温霓垂头丧气,“对方拒绝见面。”
    韩溪愁眉苦脸,“再约,先托关係找人。”
    温霓脸上露出笑容,“再不行,咱俩去堵人。”
    韩溪跟著笑,不著调地说:“再不行,咱俩用美色拿下人。”
    温霓宠溺地横了她一眼,“又胡说八道。”
    韩溪最近格外享受吊著赵政洲的爽感,她非常期待赵政洲为她吃醋,强制占有的刺激,她主动请缨,“要是真需要,我上。”
    她越说越没谱,“霓霓,你见过贺总吃醋的样子吗?”
    吃醋?
    他会吗?
    温霓无法確定。
    韩溪出坏主意,“我很想看贺总为你吃醋。”
    不抱希望,便谈不上失望。
    温霓心口不一,“我不想看。”
    韩溪才不会管这些,等她逮到机会,势必搞搞小破坏,“哎呀,不想就不搞唄。”
    温霓太了解韩溪,肃声,“別乱搞,我玩不起的。”
    韩溪振振有词,“贺总玩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