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进站的轰鸣声在巨大的穹顶下激盪。
    银色的g106次高铁缓缓滑入北京西站1號月台。
    此时的站台上,空气紧绷得几乎能擦出火花。
    几十名胸前掛著长焦镜头的记者正焦躁地张望著。
    他们有的来自主流官媒,有的来自这两年异军突起的自媒体巨头。
    所有人手中都紧紧攥著一张模糊的照片。
    那正是今天在高铁上大放异彩的“最硬核司长”刘茗。
    而在记者群体的外围,还散落著几拨气度不凡的黑衣人。
    他们神色冷峻,耳边塞著几乎看不见的隱形耳机。
    这些是京都各大派系的“眼睛”。
    一位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实权司长进京。
    这比任何娱乐明星的到来都要更具震撼力。
    每个人都想在第一时间接触到这位林老的红人。
    每个人都想看看这位一脚踢碎了寧州官场平衡的猛龙到底长什么样。
    列车停稳了。
    气压阀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舱门缓缓滑开。
    然而,1號车厢出来的只有几位神色匆匆的商务人士。
    “人呢?”
    “是不是在后面车厢?”
    记者们开始躁动,镜头疯狂捕捉著每一个年轻的身影。
    ……
    此时,刘茗却坐在05a的位置上,动都没动。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镜,目光穿过茶色玻璃,冷淡地看著外面那些狂热的嘴脸。
    “司长,外面至少有三十家媒体。”
    陈默默蹲在座位旁,手里抱著战术公文包,压低声音匯报。
    “还有赵瑞虎的人。”
    “以及,几个咱们还没摸清底细的『游说团队』。”
    刘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京都的人心,果然比这深秋的风还要急。”
    “他们等的不是我,是那块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敲门砖。”
    他站起身,隨手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
    “老李,准备好了吗?”
    耳麦里传来李二牛沉稳的声音。
    “头儿,侧面的后勤维修通道已经打通了。”
    “我黑进了车站的临时调度系统。”
    “一分钟后,2號月台的屏蔽门会发生『技术性故障』,自动开启。”
    刘茗点了点头。
    “走。”
    他没有理会任何贵宾通道。
    他带著陈默默,身形灵动地穿过空荡荡的车厢连接处。
    那是列车员休息室的后门。
    “咔噠。”
    刘茗修长的手指在锁扣上轻轻一拨。
    大门应声而开。
    两人侧身钻进了一片昏暗的维修井。
    这里充满了机油和陈旧金属的味道。
    那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的禁区。
    ……
    “组长,还是没找到人!”
    “1號车厢到16號车厢全清空了,没看到刘茗!”
    站台上的记者们彻底炸了锅。
    “不可能!乘务长亲口確认他没在中途下车!”
    “难道他会隱身不成?”
    一名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死死盯著空荡荡的车厢,眼神阴鷙。
    他是赵瑞虎派来的亲信。
    “搜!”
    “车站所有的出口都给我盯死了!”
    “我就不信他能飞出去!”
    然而,此时的刘茗,已经出现在了车站南侧的一处废弃装卸平台。
    这里杂草丛生,堆满了废弃的货柜。
    一辆极其低调、甚至车漆都有些脱落的黑色老款桑塔纳停在那里。
    坦克正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抽著烟。
    “头儿。”
    看到刘茗出现,坦克隨手掐灭了烟,露出一口白牙。
    “这地方真够味儿,全是铁锈味,我喜欢。”
    刘茗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后座。
    “別贫,赶紧走。”
    “后面那帮苍蝇估计快反应过来了。”
    老款桑塔纳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
    这辆车的外壳虽然破旧,但內部却是由鬼手亲手改装的v8发动机。
    它像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衝出了装卸区,划入了京都那如织的车流中。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刘茗看著那些熟悉的建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这里是京都。
    这里曾有他儿时的欢笑。
    也有他十年前撕心裂肺的哭喊。
    每一寸地皮都渗著权力的味道。
    每一栋大楼都藏著深不见底的博弈。
    “司长,咱们去哪?”
    李二牛在前面稳稳地把著方向盘。
    “不去部委。”
    刘茗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天安门城楼,声音低沉而有力。
    “也不去林家。”
    “去西单,找个地方吃碗杂酱面。”
    他摘下鸭舌帽,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在进那个狼窝之前,我想先看看,这京都的烟火气还在不在。”
    桑塔纳缓缓驶上了长安街。
    这里的路很宽。
    宽得能容纳下所有的野心。
    这里的路也很窄。
    窄得让无数国之脊樑折戟沉沙。
    晚霞如血,將那雄伟的红墙染得更加庄严而肃穆。
    刘茗降下车窗。
    他任由凛冽的寒风吹在他坚毅的脸庞上。
    他的眼神逐渐从慵懒变得锐利,最后凝结成两团不熄的战火。
    这不再是青云县的打打杀杀。
    也不再是寧州的经济博弈。
    这里,是真正的国士战场。
    他摸了摸怀里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
    又摸了摸那把贴身藏著的“龙牙”军匕。
    他的心跳,逐渐与这古老城市的脉搏重合。
    刘茗看著远处那一抹在落日余暉中闪耀的金色屋檐。
    他笑了。
    那是一个属於兵王,也属於国士的狂野笑容。
    “爸。”
    他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这一次,谁也別想再让我退后一步。”
    看著车水马龙的长安街,刘茗深吸一口气。
    “京都,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