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棲……”
    南北川被春上有棲拉著手,生无可恋地走在长廊上,语气苦闷:
    “你能不能走慢一点啊……”
    “不行!”
    名为春上有棲的少女摇了摇头,拽著南北川手的力度,和脚下成风的脚步速度成正比。
    南北川见此,苦著一张脸。
    他跟天道泠通完电话后,正打算再在床上躺一会,给凌晨的二人会面积攒一些精气神。
    结果却被门外的师妹偷袭,硬生生被拽了出来,被迫跟著少女出门下楼了。
    “师兄!”
    春上有棲骤然驻足,身后那毫无防备的南北川,险些径直撞上去。
    少女转过身,面对著险些扑到自己身上的少年,双手叉腰,眼底带著几分委屈与嗔怪:
    “北川师兄,我们都已经多久没见面了啊……
    难道师兄你都不想我的吗?”
    “呃!”南北川连忙稳住身形,止住前倾的势头,一时语塞:
    “不是,我只是太累了而已。”
    “你看我信你吗?!”
    南北川的头向肩膀一靠,“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师兄?
    让我好好睡一觉,不行吗?”
    “达咩达咩!”
    春上有棲见他还是油盐不进,就採用了可耻的威逼法:
    “北川师兄,如果您还想要你的那件术式礼装,就赶紧给我下去……
    我饿了!”
    哦天哪,这个笨蛋师妹……
    南北川抬手捂脸,对春上有棲的出发点感到理解与苦恼……
    虽然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现在的心情,真的不太想出门啊……
    最后,他还是选择屈从了。
    阿尔文站在大厅中央,见南北川和春上有棲走下来,便迎了上来。
    “北川,你休息好了?”
    “嗯……”
    南北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接著环顾了一圈大厅,开口问道:
    “怎么没看见十六夜小姐,她是今天不在宅邸里住了吗?”
    阿尔文闻言,面露几分疑惑:
    “十六夜?”
    南北川见此,似乎觉得师兄还没反应过来,轻声提醒道:
    “就是负责宅邸的那位啊,那位叫做十六夜灯的小姐。”
    “十六夜灯?”
    阿尔文眉梢微蹙:“我们的宅邸並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北川你真的確定吗?”
    “没有吗?”
    南北川愣住了。
    没有叫做十六夜灯的人?
    所以说,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叫十六夜灯的少女……
    其实並不是自己人吗?
    “可我之前来洋馆的时候,分明就是她接待的我……”
    南北川皱起了眉,说出自己前天和昨天遇到对方的大致情况:
    “而且,对方还自称是来自於那个名叫静謐之家的家政公司,这负责管理这座洋馆的管理人员。”
    “静謐之家…家政公司……”
    阿尔文目光一沉,“结社只是让他们管理乌有山的外围,並没有將宅邸內部的钥匙交给那些凡人。”
    南北川垂眸思索,“那就非常有问题了……”
    “宅邸的结界我昨晚检查过,並没有被入侵的痕跡,之后我会请人去调查一下……”
    阿尔文问道:“那么,还有其他异常的情况吗?”
    “嗯……”
    南北川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除了昨天跟九条家的那件事,还有我路上碰上的怪事外,基本就没有什么异常了……”
    其实还是有的。
    那自称是“典范者”的白髮少女,那个名为天道泠的奇怪少女。
    以及她曾与南北川说过的,可以篡夺典范者的飞升资格,夺舍导师的飞升契机……
    但他不敢跟师兄嘮这个。
    虽然南北川信任自己的师兄,可他並不信任照明结社的师兄。
    这二者之间,並不衝突。
    立场决定关係,而身份决定各自能够被支配的立场。
    虽然阿尔文与南北川都曾被导师折磨过,身上都有伤痛残留。
    可即便如此,
    两人终究截然不同。
    更何况,南北川这位看似温和的阿尔文师兄,骨子里其实还藏著一些不为人知的偏执与病態。
    或者说,他们那位导师的座下,在四位入室弟子之中……
    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人。
    独眼的黑地龙、叛逆的疯神父、嗜血的狼、满身荆棘的小魔王……
    就算是南北川旁边的师妹,也都跟表面截然相反,不是一个善茬。
    “北川,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没什么!”
    南北川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发了一会呆。
    阿尔文的目光带著深意,“有事一定要说出来。”
    而就在阿尔文注视南北川之时,站在一旁的春上有棲开口了:
    “我肚子饿饿!”
    春上有棲双手敲了敲桌,对自己身旁的两位师兄展示自己的抗议:
    “出门吃饭,或者做饭!”
    “做饭?”
    阿尔文看向师妹,试探道:“我很久没下厨了,要我来做吗?”
    “阿尔文师兄的饭?”
    春上有棲摇头,否认了提议:
    “不要!”
    南北川也撇过了脸,“我的身体不太舒服,並不太想做饭。”
    “……”
    三人陷入了沉默。
    阿尔文表情变得无奈,“好了,既然北川现在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赶快出门吧。”
    “省得有棲一会又闹起来,我们俩可都吃不消了。”
    说完,他动身走向了大门。
    “好。”南北川也打算跟上去。
    “北川师兄……”
    春上有棲突然凑上来,用似乎被压低到很小的声音,悄悄问道:
    “我看师兄你的表情,你是不是最近藏了什么小秘密?”
    “我的秘密可多了去了,有棲你是在说哪个呢?”
    “明知故问。”
    春上有棲直接挑明了:“就是你刚才想的那个啊。”
    原来已经被看出来了吗?
    自己这师妹看著不灵光,实际上到处都是小心机。
    虽然本性其实不坏,但要是惹到这位小祖宗,可不是一件好事……
    南北川內心有些无奈。
    他摇了摇头:“这可是师兄我的小秘密,还不能告诉你哦。
    但作为补偿,今天有棲你有什么想吃的,师兄都可以给你买单。
    怎么样?”
    “小气小气小气!”
    春上有棲撇过头,瘪起嘴:
    “北川师兄最坏了,坏坏坏!”
    说完,少女俏皮地朝南北川扯了扯眼皮,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看著对方那轻快的背影,南北川无奈失笑,低声轻嘆道:
    “唉,你就只管欺负我吧。”
    无奈,他只得快步跟上,与打闹的师妹一同走出洋馆。
    走向夜色之下的下山路。
    在踏出宅邸门庭的剎那,南北川驀然回头,凝望身后似乎是因为三人离去而陷入沉寂的乌有山之馆。
    “分享我的小秘密吗?”
    这种事,怎么可以说出来呢?
    南北川收回紺青色的目光,重新跟上阿尔文和春上有棲的脚步。
    向著山下的稻城市走去。
    毕竟……
    这可是欺师灭祖之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