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让原定翌日返程的计划彻底搁浅。
    阳城更是直接封锁了內外关卡,许进不许出。
    所有当时身在商会驻地的人员,都要接受一轮又一轮的盘问与核查。
    而在所有被怀疑的对象中,最先被排除嫌疑的,恰恰是沈羽与许大龙。
    理由很简单:一个初来乍到就立下大功、挫败夜火袭击的临时护卫,根本不知道“985”的存在;另一个则是痴愚讚歌的信徒,智商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若他们都能是內鬼,这世上便无人可信了。
    关键强留就罢了,房间你还继续收费!
    不要脸!
    好消息是:那只“三英战赵云”大花瓶居然完好无损。本以为混战之中早已化为齏粉,没成想它竟安然躲过了那些能量大潮的衝击。
    挺好。
    这玩意儿很好用,能声东击西,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
    虽然商会对这次遇袭失窃案启动了一场超级大调查,可惜最终也没什么结果,反而引发了很多流言蜚语。
    比如此次夜火袭击,根本就是衝著那件编號“985”的禁忌物来的。
    幕后似有某位大人物委託,夜火不过是被推至台前的刀。
    结果刀没用好,半路任务搞砸了。
    於是那位大人物不得不亲自出手与商会强者交锋,却依然未能得手……如今夜火、幕后之人还有商会都在疯狂追查:到底是谁半路截了胡?
    说来也奇:本该是水火不容的两方,消息竟在某些地下渠道里隱隱互通。
    目前流传较广的说法是,夜火底细依旧成谜,但那位幕后大佬的身份已浮出几分——极有可能是流金域西北一带的地下巨头,“黑死教母”花想容。
    这位“溃毒之疡”的神眷者,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她那防不胜防的剧毒手段。而当晚与商会顶尖高手交战之人,施展的正是毒功。
    花想容的一生之敌,人人都知道是她的前夫——联邦少將,成铁男。
    成铁男是“机械神皇”的信徒,更是极少数以改造人之身成功踏入高阶领域的异数。改造人通常断绝前路,但“机械神皇”与“钢铁造物主”的恩赐,给了他们一线逆天改命的契机。
    如今成铁男全身已有超过85%的部分被替换为机械义体,儼然一座行走的战爭堡垒,恰恰克制了他那擅长腐毒的前妻。
    编號985的禁忌物,真名【锈蚀】。
    它是一块生锈的三角铁,却拥有足以令任何金属造物崩解朽坏的恐怖权能,是所有机械教徒的天敌克星。
    因此,儘管那晚的强敌未露真容,但其施毒的手段,以及对【锈蚀】志在必得的需求,已足以说明太多问题。
    传闻成铁男少將已获知消息,正带著精锐火速赶来,要求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花想容得到【锈蚀】——这也是为何商会一出事,阳城便立刻封关锁城的深层原因。
    一时间,阳城內外风声鹤唳,气氛压抑如铁。
    沈羽对此浑不在意——他正忙著“投诉”呢。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投诉。
    此刻,他正举著一张简陋的硬纸板,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著几行大字,大剌剌地杵在商会主楼大门前,扯著嗓子开喊:
    “商会无良!黑心扒皮!”
    “剋扣护卫血汗钱!过河拆桥丧天良!”
    “大家都来看看啊!我沈羽拼死保住车队货物,商会只给一百块啊一百块……哦不,一万块就打发了!”
    “別跟我扯什么仓库又丟了——仓库归仓库,车队归车队!车队货没丟,那就是老子和兄弟们拿命护下来的功劳!”
    许大龙也在一旁默默举牌。
    有不明所已的一问,痴愚讚歌的信徒啊?
    那不用问了,肯定是商会坑人,连傻子都骗!
    痴愚讚歌的信徒,那可是先天站在道德高地上的人!
    那些被强留下来、满腹怨气的护卫们也跟著起鬨——让你们强留同时还房间收费,必须起鬨架秧子。
    閒著也是閒著!
    “就是!活儿干了,钱不给够,还软禁我们?”
    “凡哥的贡献我证明!当时很危险,凡哥独闯龙潭!”
    一边羡慕,一边妒忌,一边鼓舞,一边打气……
    楼外吵嚷震天,楼內祈人福脸色铁青。
    “一万块?!”他枯瘦的手指叩击著桌面,声音寒得像冰,“哪个蠢货批的?就给了这么点?”
    帐房提醒道:“是你前阵子提拔上来的那个年轻管事,叫周显的……你当时夸他『勤俭持家,懂得把控成本,是个好苗子』。他大概是觉得,这就是他的晋升之道……”
    祈人福猛地抬眼:“你在怪我识人不明?”
    帐房苦笑:“没那意思……只是这人或许当真以为,极致的成本压缩便是功劳。”
    祈人福沉默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个叶凡……要多少?”
    “一百万。”
    操。
    货没了大部分,然后现在还要因为对方“护货有功”,再贴一百万?
    但沈羽没说错:货物入了库,其安全便与护卫队无关了。他们保下车队,確是事实。
    祈人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中鬱结尽数排出。
    “给他。”他闭了闭眼,声音透著一股疲惫的决断。
    “真给啊?”帐房这回是真肉疼了。
    祈人福睁开眼,目光如冷电扫过:“除非你现在就放他们所有人立刻离开阳城,否则这群人聚在这里,迟早要生更大的乱子。”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们现在必须集中一切力量,解决985的问题。其他琐碎……能花钱买清净,就买!还有,我怎么听说那些护卫被我们强留还要付房费?立刻取消!这简直太荒唐了!把那个周显给我赶走!”
    就连开创了“付费实习”的祈人福祈大佬,都觉得这事的发展太荒诞了……毕竟老子也只是要求实习生付费上班啊,你们倒好,护卫的钱也敢压榨。
    他们是武者啊,有武力的!
    要能从他们头上抢钱那还轮得到你个傻叉出手?
    老子早就干了!
    下午的时候,枯木来了。
    带著满脸的笑握住沈羽的手:“在我的据理力爭下,上面批了!那一百万给你,那之前给的一万,也不用你还了!”
    他兴奋的仿佛青春归来,洋溢著阳光下的热情,以致於沈羽有一剎那的恍惚,几乎真要以为这一切和自己站在这里泼妇骂街没一毛钱关係了。
    在枯木的反覆暗示下,他终於反应过来,是为那五千来的。
    操!
    这一百万又不是你给老子爭取的,凭什么给你?
    看在交情份上,沈羽请他吃了碗上次的牛肉麵。
    一结帐,100块?
    涨价了。
    气的沈羽嗷嗷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