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愣神间，陈顾芳已经翻开文件夹，抽出两张设计图，铺在化妆檯上。
“我重新设计了两款，你看看。”她把图纸推到热芭面前。
“这一款露额头，突出五官的立体感。”
“这一款保留刘海但打薄，露出眉毛和眼线。”
热芭看著那些图纸，颇有些幸福来得太突然，自己接不住的感觉。
她只是一个新人演员，造型这种事，从来都是造型师说了算，她只有配合的份。
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看看”了？
只不过看著陈顾芳黑如锅底的脸色，热芭也不敢多问。
而且这位陈老师显然不是在和她商量，脸上就差写著几个大字：我已经决定了你配合就行。
“就用这款吧，”陈顾芳指著其中一张设计图，“露额头，髮际线修一下，刘海打薄到眉毛以上。妆面也要调整，眼妆加重，唇色提亮。”
“明白！”造型师们立刻动起来。
拆假髮、修刘海、调妆面，整个化妆间忙成一片。
热芭坐在镜子前，像一棵被暴风雨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苗，全程都是懵的。
一个小时后，新造型完成了。
热芭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锅盖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爽利落的露额髮型，刘海轻薄如翼，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天生带著异域风情的大眼睛。
整个人的气质一百八十度大变样，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看。
“谢谢陈老师。”热芭礼貌地和陈顾芳道了声谢，陈顾芳却平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化妆间。
热芭看著陈顾芳的背影，半晌还没回过神来。
陈顾芳一离开，化妆间几个造型师就议论开了。
“从来没见陈老师这样对过谁，还给了两款设计图。”
“热芭，你背后有人吧？”
“和我们说说，是谁啊？”
几个造型师你一言我一语，热芭心中恍然大悟，连忙笑著遮掩道：“我就一个新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热芭心里迫不及待想给一个人打电话。
另一边，杨蜜和钟俊彦两人自然知道《古剑》这边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平时口齿伶俐的杨蜜，此刻却一句话说不出来，还只能闷著头听资方大佬发火。
会议室的灯开得很亮，亮到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李唐坐在主位的左侧，主位空著，没人坐。
钟俊彦坐在他对面，丈夫陈原坐在她旁边。
杨蜜和曾佳並肩坐在另一侧。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不太好看。
李唐身边坐著一个新面孔：乔阳。
她是李唐新招的秘书，三十出头，之前在圈內一家头部经纪公司做了五年艺人经纪，对行业的门道门儿清。
李唐从猎头那里挖到她的时候，开出的薪水是她原来的一倍半。
李唐看了一眼乔阳，乔阳微微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站了起来。
“钟总，杨蜜老师，各位，这是我们唐颂传媒成立以来投资的第一个项目，也是唐颂在行业內的第一个作品。”
“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关乎我们能不能在业內站稳脚跟、打响名气。所以今天这件事，不能轻易就算了。”
乔阳把面前那张热芭的定妆照往前推了推，又拿起另外几张其他女演员的照片，一字排开。
“为什么只有芙蕖这个角色是锅盖头？！”
“而且，恕我直言，就算我是个外行，我也看出来了，这厚重的齐刘海遮住了演员饱满的额头，破坏了她的三庭比例，还凸显了下頜线条，导致整体看起来极为违和。”
乔阳把照片放下，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最有意思的是，所有女演员里，即便造型有重合，也没有一个人是锅盖头。”
“那为什么只有这个演员，是例外？”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钟力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闭上了。
杨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看任何人。
曾佳的目光在乔阳和李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阳没有停下来，继续道。
“陈顾芳是专业的造型师，拿过金马，做过《功夫》和《倩女幽魂》，她的专业能力我不质疑。”
“但正因为她是专业的，所以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些问题。一个专业的造型师，不可能不知道『厚重的齐刘海会破坏演员三庭比例』这个最基本的造型原则。”
乔阳把文件夹合上，微笑道：“所以我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视若无睹，或者说，让各位视而不见？”
钟俊彦脸色变了，看向李唐就想解释：“李总......”
李唐直接抬手打断了钟俊彦：“钟总，我拿一个亿出来，不是陪你们玩的。”
“我不干涉你们的创作，不干涉你们的选角，不干涉你们的宣发。”
“我的要求很简单：公平，认真。”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一个亿，我隨时可以拿回去。”
钟俊彦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这一个亿是过桥资金，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虽然唐颂拿了50%的收益权，但资金本身是有退出机制的。
如果李唐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撤资，项目就得停摆。
“李总，”钟力方脸上堆起笑容，“这件事是我们疏忽了，我向你道歉。陈顾芳那边，我会跟她沟通，確保后面的造型不会再有类似问题。”
乔阳看了李唐一眼，李唐微微点头。
“钟总，我们李总希望你能警告陈顾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们会以『造型不符合角色设定，对演员形象造成负面影响』为由，扣了她的尾款，而且进行行业通告。”
“同时，我们会向香港电影美术学会，以及內地同行的人力资源总监，同步相关信息。”
杨蜜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曾佳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是那种“这个秘书不简单”的眼神。
別看这个叫乔阳的秘书只有短短两句话，可却深諳业內法则。
行业通告！同步信息！
这两个词在圈內的杀伤力，可比任何封杀都致命。
封杀是某一家公司、某一个人的决定，別人可以不买帐。
但“甲方差评”是实打实的合作记录，一旦在行业內流传开，陈顾芳以后再接项目，甲方看到她的履歷时就会多问一句：“听说你之前被唐颂扣过尾款？怎么回事？”
而香港电影美术学会和內地人力资源总监的信息同步，意味著这个记录不仅会在內地流传，还会传到香港同行耳朵里。
“造型师，可不止她一个。唐颂不差钱，张淑平、吴宝玲我们都能请来！”乔阳心中只感觉太爽了，看了一眼自己老板，这才坐下。
“李总，”钟力方陪著笑脸，语气比刚才又低了一度，“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陈顾芳那边，我会跟她讲清楚。后面的造型，绝对不会再有问题。”
“但愿如此吧。”李唐说话间，瞥了眼杨蜜，杨蜜眼神满是歉意和乞求。
今天李唐算是很给她面子了，根本没点她和曾佳的名。
只不过，很快，她就发觉自己太天真了。
“我重新设计了两款，你看看。”她把图纸推到热芭面前。
“这一款露额头，突出五官的立体感。”
“这一款保留刘海但打薄，露出眉毛和眼线。”
热芭看著那些图纸，颇有些幸福来得太突然，自己接不住的感觉。
她只是一个新人演员，造型这种事，从来都是造型师说了算，她只有配合的份。
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看看”了？
只不过看著陈顾芳黑如锅底的脸色，热芭也不敢多问。
而且这位陈老师显然不是在和她商量，脸上就差写著几个大字：我已经决定了你配合就行。
“就用这款吧，”陈顾芳指著其中一张设计图，“露额头，髮际线修一下，刘海打薄到眉毛以上。妆面也要调整，眼妆加重，唇色提亮。”
“明白！”造型师们立刻动起来。
拆假髮、修刘海、调妆面，整个化妆间忙成一片。
热芭坐在镜子前，像一棵被暴风雨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苗，全程都是懵的。
一个小时后，新造型完成了。
热芭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锅盖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爽利落的露额髮型，刘海轻薄如翼，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天生带著异域风情的大眼睛。
整个人的气质一百八十度大变样，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看。
“谢谢陈老师。”热芭礼貌地和陈顾芳道了声谢，陈顾芳却平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化妆间。
热芭看著陈顾芳的背影，半晌还没回过神来。
陈顾芳一离开，化妆间几个造型师就议论开了。
“从来没见陈老师这样对过谁，还给了两款设计图。”
“热芭，你背后有人吧？”
“和我们说说，是谁啊？”
几个造型师你一言我一语，热芭心中恍然大悟，连忙笑著遮掩道：“我就一个新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热芭心里迫不及待想给一个人打电话。
另一边，杨蜜和钟俊彦两人自然知道《古剑》这边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平时口齿伶俐的杨蜜，此刻却一句话说不出来，还只能闷著头听资方大佬发火。
会议室的灯开得很亮，亮到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李唐坐在主位的左侧，主位空著，没人坐。
钟俊彦坐在他对面，丈夫陈原坐在她旁边。
杨蜜和曾佳並肩坐在另一侧。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不太好看。
李唐身边坐著一个新面孔：乔阳。
她是李唐新招的秘书，三十出头，之前在圈內一家头部经纪公司做了五年艺人经纪，对行业的门道门儿清。
李唐从猎头那里挖到她的时候，开出的薪水是她原来的一倍半。
李唐看了一眼乔阳，乔阳微微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站了起来。
“钟总，杨蜜老师，各位，这是我们唐颂传媒成立以来投资的第一个项目，也是唐颂在行业內的第一个作品。”
“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关乎我们能不能在业內站稳脚跟、打响名气。所以今天这件事，不能轻易就算了。”
乔阳把面前那张热芭的定妆照往前推了推，又拿起另外几张其他女演员的照片，一字排开。
“为什么只有芙蕖这个角色是锅盖头？！”
“而且，恕我直言，就算我是个外行，我也看出来了，这厚重的齐刘海遮住了演员饱满的额头，破坏了她的三庭比例，还凸显了下頜线条，导致整体看起来极为违和。”
乔阳把照片放下，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最有意思的是，所有女演员里，即便造型有重合，也没有一个人是锅盖头。”
“那为什么只有这个演员，是例外？”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钟力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闭上了。
杨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看任何人。
曾佳的目光在乔阳和李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阳没有停下来，继续道。
“陈顾芳是专业的造型师，拿过金马，做过《功夫》和《倩女幽魂》，她的专业能力我不质疑。”
“但正因为她是专业的，所以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些问题。一个专业的造型师，不可能不知道『厚重的齐刘海会破坏演员三庭比例』这个最基本的造型原则。”
乔阳把文件夹合上，微笑道：“所以我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视若无睹，或者说，让各位视而不见？”
钟俊彦脸色变了，看向李唐就想解释：“李总......”
李唐直接抬手打断了钟俊彦：“钟总，我拿一个亿出来，不是陪你们玩的。”
“我不干涉你们的创作，不干涉你们的选角，不干涉你们的宣发。”
“我的要求很简单：公平，认真。”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一个亿，我隨时可以拿回去。”
钟俊彦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这一个亿是过桥资金，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虽然唐颂拿了50%的收益权，但资金本身是有退出机制的。
如果李唐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撤资，项目就得停摆。
“李总，”钟力方脸上堆起笑容，“这件事是我们疏忽了，我向你道歉。陈顾芳那边，我会跟她沟通，確保后面的造型不会再有类似问题。”
乔阳看了李唐一眼，李唐微微点头。
“钟总，我们李总希望你能警告陈顾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们会以『造型不符合角色设定，对演员形象造成负面影响』为由，扣了她的尾款，而且进行行业通告。”
“同时，我们会向香港电影美术学会，以及內地同行的人力资源总监，同步相关信息。”
杨蜜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曾佳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是那种“这个秘书不简单”的眼神。
別看这个叫乔阳的秘书只有短短两句话，可却深諳业內法则。
行业通告！同步信息！
这两个词在圈內的杀伤力，可比任何封杀都致命。
封杀是某一家公司、某一个人的决定，別人可以不买帐。
但“甲方差评”是实打实的合作记录，一旦在行业內流传开，陈顾芳以后再接项目，甲方看到她的履歷时就会多问一句：“听说你之前被唐颂扣过尾款？怎么回事？”
而香港电影美术学会和內地人力资源总监的信息同步，意味著这个记录不仅会在內地流传，还会传到香港同行耳朵里。
“造型师，可不止她一个。唐颂不差钱，张淑平、吴宝玲我们都能请来！”乔阳心中只感觉太爽了，看了一眼自己老板，这才坐下。
“李总，”钟力方陪著笑脸，语气比刚才又低了一度，“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陈顾芳那边，我会跟她讲清楚。后面的造型，绝对不会再有问题。”
“但愿如此吧。”李唐说话间，瞥了眼杨蜜，杨蜜眼神满是歉意和乞求。
今天李唐算是很给她面子了，根本没点她和曾佳的名。
只不过，很快，她就发觉自己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