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个被绑在歪脖子树下的女娃儿才六岁,原是盈源村的村民,有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看到一头两米高的水怪爬上岸,还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女娃儿嚇得魂不附体,努力的晃动著四肢,却挣扎不得。想要大声求救,嘴巴也发不出声音。只得惊恐的盯著那步步靠近的水怪。
    女娃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还有令人心悸的恐惧,不知觉裤襠已经湿了。
    嘶嘶嘶。
    水猴子走到了女娃儿跟前,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著女娃儿的脸,黏糊糊的腥臭唾液染了女娃儿一脸。
    女娃儿支支吾吾的叫著爹娘。
    却没有回应。
    “桀桀桀~”
    水猴子咧开嘴,狠狠嗅了下童子的肉香味,然后露出无比畅快的笑容。
    下一刻,水猴子张开血盆大口,嘴角开裂到了脖子根,正要一口咬向女娃儿的脑袋,吸其脑髓。
    就这时候——
    咻!
    一道迅猛如电的寒芒疾驰而来,快速朝著水猴子靠近,眨眼到了身后。水猴子顿时察觉到了危险,立刻回身猛拍一手。
    碰!
    两股恐怖的巨力轰然对撞,地面泥土炸开,水猴子“噔噔噔”连退了两步。
    还未等它站稳脚跟,只见一个黑影疾驰而来,一手劈山掌当头砸下。
    谢安双掌齐出,八极拳的“劈山掌”携雷霆之势劈落。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明劲加持,足以碎碑裂石。水猴子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叉上架。
    “轰!”
    掌臂相击,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水猴子的双脚深深陷进泥土里,周围的草地被劲风压出一个圆坑。
    水猴子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臂肌肉鼓胀,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
    谢安心头一凛。
    这水猴子的力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他已明劲小成,这一掌少说有千斤之力,对方竟能正面硬接不退。
    水猴子不等他变招,右臂猛然横扫,带著一股腥风砸向谢安腰肋。谢安侧身沉肘,以“伏虎式”格挡,肘尖与对方手臂撞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是空气被挤爆的声音。
    “好大的力气!”
    谢安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泥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水猴子得势不饶人,双爪如鉤,一前一后抓向他的面门和胸口。爪风凌厉,带著刺鼻的腥臭味。
    谢安不退反进,八极拳“撑锤”正面硬撼。右拳如崩弓之箭,与猴爪对撞。剎那间溅起一阵尘土。
    那水猴子的爪子上覆盖著厚厚的鳞片,坚硬如铁,谢安的拳头打上去,竟像打在浸了油的牛皮上,滑不留手,力气被卸掉了四五成。
    “这东西不但皮糙肉厚,还滑溜!”
    谢安眉头一皱,变拳为掌,五指如鉤,想要扣住对方手腕。但水猴子的皮肤上有一层黏滑的黏液,手掌按上去,顺著鳞片的纹路就滑开了,根本使不上力。
    倘若这水猴子皮肤没这般滑溜,受这一击高低也要受伤。可偏偏此獠身体迥异,极难对付。
    “嘭嘭嘭!”
    双方拳脚相交,打得飞沙走石。谢安的八极拳刚猛无匹,每一拳都带著明劲的穿透力,砸在水猴子身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水猴子虽然力大无穷,但灵巧不足,被谢安逼得连连后退。可它的恢復力惊人,身子滑溜得跟泥鰍似得,谢安打在它身上的拳印,几个呼吸间就消退了大半。
    “这样下去不行。”
    谢安心念电转,右手猛地按上腰间刀柄。
    “錚——”
    唐刀出鞘,寒光一闪。
    赤阳刀法第一式“伏虎势”悍然斩出,刀锋带著炽烈的劲风,直劈水猴子的脖颈。
    水猴子感觉到了危险,双爪合十,硬生生夹住了刀刃。刀锋切进它掌心的鳞片,溅出几滴黑血,但只切进去半寸就再也推不动了。
    谢安手腕一拧,刀锋旋转,强行从它掌中抽出,顺势变招为“沉压势”,刀身下沉,横斩水猴子的腰腹。
    这一刀又快又急,水猴子来不及闪避,被刀锋划过肋下,留下一道尺许长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涌出来,但很快,伤口边缘的肌肉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好快的恢復速度!”
    谢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水猴子不仅有滑溜的皮肤卸力,还有变態的自愈能力,寻常的刀伤根本奈何不了它。难怪周福在它手上吃了大亏。
    ……
    远处,周福周武刘胜男刘威钟五几人趴在草垛后,看得目瞪口呆。
    “五爷这身手……真的只是明劲小成?”周武压低声音,难以置信。
    周福眯著眼睛,“他这明劲,比寻常小成要浑厚得多,几乎摸到大成的门槛了。而且你看他的刀法,一招一式衔接得天衣无缝,分明是下过苦功的。陈禄堂代师收徒,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可那水猴子太难缠了,五爷虽然占上风,但一直杀不死它,甚至连伤它都做不到。水怪天神神力,久持下去只怕对五爷不利。”周武焦急道。
    周福点点头:“水猴子皮滑肉厚,恢復又快,同境界的武夫想杀它,难。五爷能把它压著打,已经是了不起了。倘若五爷没有后手,今儿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咱们也別光顾著看,注意周围水面的动静,寻得那黑衣人踪跡才是。”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
    歪脖子树下。
    谢安与水猴子又过了数十招。双方边打边跑,逐渐远离了歪脖子树。
    水猴子的身上添了十几道刀伤,但都不致命,而且很快癒合。它渐渐萌生了退意,几次想往河里逃,都被谢安挥刀拦住。
    “卑贱的人类,你伤不了我!”水猴子忽然张开嘴,发出沙哑刺耳的人声,像生锈的铁器摩擦,“何必这般苦苦纠缠!”
    谢安瞳孔一缩。
    这东西果然通了灵性,能说人话。
    “好不容易上岸一趟,別著急走啊。”谢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水猴子本能地感到恐惧,浑身鳞片倒竖,发出“嘶嘶”的颤音。
    “这里没人,正好拿你做个测验。”
    谢安的右手缓缓张开,掌心隱隱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流转。那光泽越来越亮,像有一轮小太阳在他掌中燃烧。空气开始扭曲,一股灼热的气息瀰漫开来,连地上的枯草都开始冒烟。
    “龙——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