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呈交帖子的温静兰,又看了看台阶下方一脸无奈站著的温姝宜,脑袋微微一歪,满脸的问號。
    温姝宜看懂了,她在用眼神询问,走在前方递帖子的这高傲花孔雀是谁呀?
    是了,不管温静兰在家中有多受宠,在如今的时代,在京城的贵女圈,始终接受不了温静兰这种身份的存在。
    以前的各种宴会,没人会想著將温姝宜的庶妹也叫上一起,所以帖子只是单下给她的。
    放眼京城,连见过温静兰的人都寥寥无几,就更別提记住或认识她的人了。
    “锦安,生辰吉乐。”
    温姝宜苦笑著上前,將手中生辰礼递给她旁边的侍女。
    “她是谁?”见温姝宜不打算主动介绍温静兰,锦安郡主只能主动出言问。
    “这是家妹,温静兰。”
    “你哪有妹妹,这不会是你家姨娘生的那个吧。”锦安郡主嫌恶地皱眉,上下打量温静兰两眼。
    她与温姝宜算是交好,平日聊聊胭脂水粉,衣服首饰,很是投缘,性格也合得来,算是为数不多的亲近朋友,她对温姝宜的了解也很深,自然知道温姝宜的家庭內部情况。
    “別这么说。”温姝宜像是不开心地皱了皱眉,轻轻挪动一步,挡在了温静兰身前,一副保护的架势。
    “那该怎么说?说她是你亲妹,就算我没给她下帖子,你带她赴宴也是应该的?温姝宜,她可是庶女啊!在这种场合,你带个庶女过来,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锦安郡主百思不得其解,许多时日不见,温姝宜的变化实在太大了,明明整体模样没有变,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以前的温姝宜,做事有章法,一行一动都在规矩之间,是京城贵女圈十足十的典范,是恨不得所有人都想学习的对象。
    可现在呢?
    “温姝宜,你变了。”
    锦安很不开心,温姝宜开始不守规矩了,那自己的父皇和母妃,肯定不乐意自己再与她来往,自己就要失去她这个朋友了。
    “人都是会变的,好锦安,看开就好了,所以现在我们能进去了吗?”温姝宜一脸无所谓地拍了拍她的肩。
    锦安郡主扭了扭身子,挣脱开她的手。
    “进进进,在我反悔之前快进,小心一会反悔了,我再找人把你们丟出来!”
    儘管感慨良多,儘管十分担忧,但锦安郡主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温姝宜,其实並不惹人討厌,反而比之前那副老气横秋,死气沉沉的样子,更让人喜欢些。
    再加上这姐妹俩来的確实晚,她们是名单上最后到达的客人,將她们迎进府,锦安的迎客任务也算结束了。
    於是,本就因锦安的態度而憋了一肚子火的温静兰,挽著温姝宜的胳膊,往这王府走了没两步,忽然就察觉到有人从背后戳她后背。
    扭头一看,是锦安郡主。
    “你让一让,我要和她一起走。”锦安眨眨眼,语气真诚。
    温静兰没反应过来,她要和谁一起走。
    下一秒,人就被挤开了。
    锦安代替了温静兰的位置,站在了她身体左侧,紧紧抱住了她的胳膊。
    “干嘛?怕我跑了?”温姝宜哭笑不得。
    而锦安却是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別说,还真怕,我五堂姐早来了,据我观察,她一直在宴席上搜寻你的身影呢,指不定一会见了你,又要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不过你放心,我那边已经不迎客了,现在可以全程陪在你身边,当著我的面,我那五堂姐也不好太尖酸刻薄。”
    锦安郡主在有意护著温姝宜。
    她们之间的友情,有些出乎人意料。
    被挤到一边的温静兰,双拳紧握,眼神冰冷。
    怎么醒悟过来姐姐的好之后,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全都要跟她来抢姐姐!
    “不劳郡主费心,有我陪在姐姐身边,那位五公主,不敢將我姐姐怎样。”
    温静兰凉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温姝宜与锦安一齐回头去看她。
    “喂,你这位庶妹是不是生病了?脑子发烧烧傻了?身体不舒服就让她在家躺著,带出来干嘛?丟人现眼吗?”
    锦安本来就烦,但细想之下,也能理解温姝宜的做法。
    一家子姐妹,嫡庶的区分,在外边虽然很严苛,但在家里,心地善良的人家,是不会苛待庶出孩子的,就比如温姝宜一家。
    而温姝宜的这位庶妹,她近来也听说过有关她的故事,那叫一个精彩。
    抢自己的准姐夫做夫君,结果成亲没几日,夫君又被永寧长公主抢了。
    这事离谱到像是话本子里的故事,但却是现实中切切实实发生的。
    温静兰,现在就是满京城的一个笑话,谁听见她这名字不得骂她两句,她这段时日,过得一定悽惨极了。
    但温姝宜不同,温姝宜是个心软心善的,虽然刚开始被抢了夫君確实很生气,但后来,她新嫁的夫君也不比萧寒差,可能那口气过去之后,便与她这妹妹重归旧好,见她妹妹过得艰难,便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这都能理解。
    让她理解不了的是,温姝宜的这妹妹,是被近来的各种事故打击的精神失常了吗?
    张口就是大话,好笑程度拉满了。
    好在她那位五堂姐目前不在此处,万一让她听见了,这小庶女竟敢如此轻视她,估计下一秒鞭子都要抽过来。
    “锦安,不可如此口无遮拦,这是我妹妹,她虽有些不知轻重,不明白五公主的厉害,但她也是一心为我著想,想要护著我,你怎能这样说她?”
    话音刚落。
    温静兰都停住了脚步,心头生腾起暖意,有被切实的感动到。
    这种时候,受到言语攻击的是她,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姝宜却总能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
    这样好的长姐,她当时真是瞎了眼,为什么要跟她抢萧寒?为什么还要想设计死她。
    悔意如汹涌浪潮,几乎將她吞没。
    但下一秒,看见远处长廊下站著的人影,悔意变成了恨意。
    是永寧长公主。
    那个抢了她夫君,害她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