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信闻言,表情不可查地停滯了一下。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片刻后,他抬起眼,笑了起来。
    “或许吧?”
    不过自己的前世……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好了好了,快些吃完,我们也该出发了。”
    说著,金信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换一身衣服,餐盘放著我晚上回来收拾就好。”
    “內!我也去!”
    裴珠泫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飞快地吃完盘中的食物,然后起身將餐具拿到水池边,动作利落地冲洗乾净。
    她一边擦著手,一边望向金信臥室的方向。
    刚刚的那个问题,他回答得很模糊呢。
    “或许”是什么意思?
    裴珠泫站在厨房里,脑海中反覆回放著金信刚才的表情。
    莫非,他是想起来了什么?有关前世的记忆?
    正愣神的功夫,臥室的门打开。
    “好了吗?”
    金信的声音传了出来,裴珠泫望了过去,见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简洁的深灰色西装。
    白色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地扣著,整个人又恢復了平日里那个专业而略带距离感的助理模样。
    “啊,我这就去。”
    裴珠泫连忙放下毛巾,拿起自己的包包出了门回到家里。
    大约20分钟后,裴珠泫推开门,金信正背对著她站在走廊的窗边。
    晨光落在他肩头,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好了?”
    “內,可以走了。”
    裴珠泫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镜面內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金信的背影。
    “金信,你刚刚说的那个,前世今生什么的,难道你看到了什么吗?”
    裴珠泫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不过这次金信的回答却是从容了许多
    “没有,人是不会记得前世的,而且样貌也不一样,所以即便是我们知道自己的前世,也不会知道是否见过对方。”
    “这样吗?”
    裴珠泫略有些失望,而电梯此刻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
    “走吧,irene xi。”
    金信率先走出电梯。
    “今天还要去化妆室,听说会有很多人,所以要早一点过去。”
    “內,每次到年末都会这样。”
    一到年末,大大小小的舞台有许多。
    所以化妆室即便是有预约,也会比平时更紧张一些。
    不过当她到化妆室以后,眼前的景象还是惊到了她。
    “欧尼这边!”
    孙胜完挥了挥手,將她带到小房间后裴珠泫这才鬆了口气。
    而金信看了看时间安排后开口说道。
    “两个小时后才要去电视台,我等两个小时后回来。”
    裴珠泫张了张嘴,有些不捨得看向他,不过下一秒却被妹妹们围了上来。
    等分出精力看向门口,金信早已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首尔老城区,阴暗的小巷中。
    阴间使者按了按头顶的帽子,翻开卡片。
    白伯原,生辰八字……
    除了这些以外,上面还写著他去世的时间。
    “哦?两分钟后?车祸吗?”
    金信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惊得阴间使者下意识的浑身一哆嗦。
    他瞪大了眼睛,盖住了卡片,不过当他刚想指责金信偷看卡片上的內容时,却见金信已经绕过了他,大步走向了街口拄著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老者。
    “呀!”
    阴间使者瞪大了眼睛。
    “你要做什么!你不能……”
    他在身后大喊著想要追上去,可却发现自己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挪动不开分毫。
    而金信也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说话一般,走到老者身边,微微弯下腰,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声音却平稳亲切。
    “老人家,这条路车多,我扶您去对面吧。”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金信一眼,似乎有些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著,金信搀起了他的手臂,带著他缓缓朝人行横道走去。
    “金信!你站住!”
    阴间使者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道,但双脚依旧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金信带著老者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原本,他是没有走人行横道,而且时间……
    “你不能这样!”
    阴间使者试图挣脱束缚,却毫无作用。
    “生死有命,你这是扰乱秩序!”
    金信依旧充耳不闻,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减。
    “老人家,过马路的话,一定要走人行横道的。”
    他正说著,一辆失控的货车呼啸著衝过老者原本要走的位置。
    尖锐的剎车声和撞击声响彻街道——但撞上的只是空荡荡的护栏。
    老者似乎被声响惊到,颤了一下。金信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您看,走人行横道就会没事的。”
    “谢,谢谢你!哦末!”
    老人惊魂未定地望著这一幕,连声感谢著,眼神中也不由得带上了敬仰一般的神情。
    而在这过程中一缕金色的丝线从他的身上飘了出来,融入了金信的身体中。
    金信依旧面带著微笑,目送著老者渐渐离开走远。
    在这之后,金信才转过身,而脸上的笑容也同时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阴间使者脚下的禁制,他因惯性摔了一个趔趄。
    阴间使者眼中满是愤怒地起身,看了看卡片,果然上面的死亡时间像是被划掉了一样。
    正当阴间使者满腔怒火,准备厉声质问金信为何擅自干涉生死轮迴、扰乱阴阳秩序时,他猛然抬起头,目光凌厉地射向金信。
    然而,就在视线交匯的剎那,他忽然顿住了。
    金信静静地立在巷口微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神情沉静得近乎漠然,周身却隱隱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这一刻的金信身上散发著神性一般的光辉,但与神明不同,他的另一半气质却充满了阴鬱。
    只见金信慢慢转过头来看向他,轻笑了一声。
    “生死有命?扰乱秩序?”
    他不屑地笑著,走了过来从呆愣住的阴间使者手上拿过卡片。
    他確认了时间已经更改后,这才轻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那我的生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