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昨夜聚集在银霜城上空的雾气未散,天色显得阴沉沉的。
    身穿黑裙,披著一头暗红色长髮的西蒙娜,站在图斯街35號的院门前,她那曲线丰腴、比例婀娜的爆好身姿,以及瓷白精致的美丽脸蛋,引得街边的路人频频向她投来注目礼。
    但西蒙娜的目光,却落在了刚开门出来的罗伦身上,眯著一双狭长的狐媚眼,缓缓审视著他。
    “罗伦?”
    “对,我是罗伦,不知您是?”
    “西蒙娜,与莫利斯是好友,同时也是他课题组的一员。”
    “原来是西蒙娜女士,您好。”罗伦礼貌性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西蒙娜抬起纤白的手掌,隨意地与他握了握,说道:“莫利斯让我来接你,號码是77568,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走吧,上车。”
    她说完,扭身迈著两条笔直匀称、裹著薄薄黑丝的美腿,上了旁边一辆华丽高大的蓬盖马车。
    信息倒是对得上,不过罗伦没有立刻跟上她,而是转身回到院內,与正在扫地的潘妮说了一声自己要有事外出一趟,大概会晚点回来之后,这才不急不缓地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內的色调红黑相间,阵阵沁人心脾的馨香荡漾在空气中。
    西蒙娜上车后,便不复方才在外面的端庄与矜重,小皮靴一褪,身姿一倒,素手撑住侧顏,整个人便斜斜地倚靠在了车厢的柔软主榻上,显得有几分慵懒与媚意,甚至隱隱呈现出了一丝不雅之態。
    只不过,她的衣著比较严实,黑裙裹住了脖子以下的每一寸肌肤。
    但即便如此,那勾人丰腴与翘挺圆润的轮廓曲线,却是衣裙怎么也无法遮掩住的,反而还被衬出了一股朦朧美。
    罗伦上了马车,见西蒙娜如此摆设自身,神色一怔,心想这女人倒是率性不羈。
    “不用拘束,隨便坐。”
    西蒙娜的狐媚眼斜看向罗伦,示意他落座。
    罗伦寻了个靠著左侧车厢的位置坐下,侧对著她,虽没有拘束,但还是保持著基本的礼貌,毕竟这女人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罗伦能从她身上感应到强大的压迫感,与当初面对莫利斯时一样。
    “听莫利斯说,那种通过二项式定理解决弗根猜想的思路,是你提供的?”
    “是的。”
    “厉害,那道猜想我之前琢磨了一两个月,都没想出解法,你却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做到了。”西蒙娜幽幽道。
    “我之前在雾森市上学时,听一位老师讲述过关於二项式定理的知识,而且閒暇时,思考过二项式係数与素数的关係……”
    面对西蒙娜那称讚中带著一丝怀疑的话语,罗伦简单解释了一嘴。
    他这话自是说得半真半假,但真的那部分无论怎么查都是真的,假的那部分旁人也不可能验证得出来。
    “原来如此。”西蒙娜面色恍然,艷若桃李的面孔上浮出笑意:“平日里的遐思很重要,但也说明你的数学直觉,確实很强。”
    二项式定理的內容,西蒙娜其实也知道。
    但她在解决弗根猜想的时候,却就是没想到用二项式展开比较係数,来证明该猜想。
    失之毫釐,谬以千里。
    有的时候,思维没运转到那里,即便只隔了一层窗户纸,也难以捅破。
    这就好比说,男人和女人最亲密的接触,只隔了一层衣服,但关係与利益没运转到那里,那层衣服你是无论如何也扒不掉的。
    当然,暴力不算在其內。
    而罗伦所拿到的剧本,便是归属於暴力一侧。
    相较於亟待开发、宛若稚嫩小姑娘般的数学萌芽时代,他所掌握的海量数学知识,一旦开闸倾泻出来,可不就相当於来自更先进文明的一场暴力衝击么?
    马蹄飞奔间,车轮轆轆作响。
    车头悬掛著银霜圣院標识的华丽马车,在马车夫的驾驶下,飞快掠过一条条街道,行人见之无不避让。
    车厢主榻上的西蒙娜,与罗伦浅聊过几句便没了什么兴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假寐。
    马车疾驰一个多小时后,速度逐渐放缓,拐进了一处僻静的街区。
    又过了没多久,马车徐徐停在了一座独栋的小別墅前。
    “到了,下车。”
    假寐中的西蒙娜忽地睁开双眸,坐直身躯,先將罗伦撵出,而后自己再缓缓下车。
    罗伦脚下立定,一边整理衣冠,一边打量著所处的环境。
    周遭绿植掩映,梧桐夹道,路面的青石板洁净如洗,面前是一栋带著独立院落的別墅宅邸,外墙呈淡红色。
    那名驾车的马车夫,在罗伦与西蒙娜下车后,也下车牵著马儿绕了一圈,去了別墅后侧的马厩。
    西蒙娜则招呼上罗伦,走在前头,推开虚掩著的黑铁柵门,率先步入庭院。
    这时,一位身上拴著灰白围裙的中年女僕,迎了出来。
    “这是罗伦,我和莫利斯的课题组新来的成员,去给他泡杯蜂蜜茶,然后在二楼收拾出一间客房来供他平时小憩。”
    “好的,西蒙娜女士。”中年女僕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忙活起来。
    “走吧,进去坐。”
    西蒙娜引著罗伦进了屋,让罗伦在客厅落座,她自己则上楼走了一趟。
    待到中年女僕泡来可口的蜂蜜茶,罗伦端起饮了半杯后,西蒙娜这才又从楼上下来,而后对罗伦说:
    “跟我来。”
    罗伦起身跟在她屁股后面。
    因换了双居家的鞋子,西蒙娜在走动间比较隨性,娇躯摇摇晃晃的,丰美的圆翘轮廓在黑裙下时隱时现。
    “西蒙娜女士,莫利斯特使人呢?”罗伦没见到莫利斯,忍不住问道。
    “他今天回学院去了,快的话傍晚之前回来,慢的话要到明天上午才回来。”西蒙娜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的课题內容?”
    “只提过一嘴,说是什么算术迷宫课题,需要解决迷宫关卡上的数学难题。”
    “对,算术迷宫。”
    说话间,西蒙娜引著罗伦进入一间幽暗的房间中,她轻抬素手虚指两下,赤红火光自指尖激发而出,就见房间中的两盏油灯腾地一下被点亮。
    迈步走到一扇铁门前,她的手掌按在铁门中央的一方凹陷处,铁门缓缓移动,十数秒后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二人通过的向下的狭窄走廊。
    西蒙娜回首看了罗伦一眼,示意他跟上,而后拾起一盏油灯,直接钻进了走廊。
    罗伦见状紧跟上她的步伐。
    十数秒后,两人走完了这段不长不短的向下走廊,进入一座稍显开阔的地下房间之中。
    房间內並无油灯,但穹顶与四周的墙壁上都镶嵌著许多可以发光的萤石,萤石散发出来的光芒呈淡黄色,驱散黑暗,將此地照得还算明亮,只是带著些拂晓之时的朦朧之感。
    晃眼一瞧,房间內的陈设很是简单。
    除了几张木桌与座椅,以及桌上搁置著的一些书籍资料和几株在昏黄萤光中微微招展的暗红盆栽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要属从房间中央的穹顶上,悬掛垂下的一幅图画了。
    西蒙娜熄灭手中的油灯,將灯盏隨手搁在一张木桌上,而后扭了扭腰身,如瀑的红色长髮荡漾了下,掀起一阵淡淡的幽香,隨著她的目光一起飘向罗伦:
    “这里就是我和莫利斯的课题研究室了,当然,只是临时的,等算术迷宫课题结束后就会撤掉,你自己找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