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波克咬著牙这么说出这句话过后。
    莱斯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尤瑟夫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己,哥哥说道:“波克…”
    波克摇了摇头,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咱们现在已经被逼上绝路给那个女巫十年的寿命…总比,总比得上这么死去好得多。”
    尤瑟夫也不再说话,他知道波克说的是对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莱斯也不再犹豫,马上就准备前往他们口中所说的女巫所在的地方。
    一个小弟问道:“老大,这些中东人怎么办?”
    莱斯看了一眼这些中东人,淡淡的说道:“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小弟点了点头,拔出匕首走了过去,他不想浪费子弹。
    面对死亡被捆在这里的所有中东人,眼神中都没有丝毫的畏惧,其中伤势最重,那个中东人甚至盯著莱斯的背影,咧出了一个猩红的笑容说道:“来吧,给我个痛快。我主不会饶恕你们的!哈哈哈哈!!!”
    …
    7號街区的尽头,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一栋歪斜的老维多利亚式房屋陷在阴影里,墙皮剥落成鳞片状。
    门廊上掛著的不是风铃,而是用细绳串起的鸟爪、枯骨和小玻璃瓶,里面装著浑浊液体,隨风轻轻磕碰,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
    空气里有种甜腻的腐烂味,混合著浓烈的草药气息。
    莱斯在柵栏外就停了脚步,脸上那股黑帮老大的狠戾消失得乾乾净净,他甚至下意识地拉了拉夹克下摆。
    身后的小弟们更是屏著呼吸,眼睛盯著地面,没人敢乱瞟。
    波克走在最前面,硬著头皮,轻轻叩响了那扇漆皮斑驳的门。
    门无声地开了条缝,一股更阴冷、更陈腐的气息涌出来。
    里面没开灯,只有角落几根蜡烛跳动著幽绿的火苗。
    “进来。”一个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
    屋內堆满了奇怪的东西。
    塞满暗色液体的罐子、风乾的动物尸体、用头髮綑扎的娃娃、写满怪异符號的泛黄书页。
    房间中央,一张铺著黑绒布的圆桌后,坐著萨利女巫。
    她裹在层层叠叠的深色织物里,头上包著头巾,只露出一张布满深邃皱纹和古怪刺青的脸。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却又浑浊,仿佛看透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萨利夫人。”莱斯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女巫没理会他的恭敬,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波克脸上。
    “命运告诉我,这一次是你来跟我做交易。”
    波克喉咙发乾,点了点头:“是…我们想知道,前两天抢劫我们奥达佛家,抢走一笔巨款的…是不是伯恩一家?”
    “有线索指向,和毫无线索漫天询问,代价不同。”
    女巫乾瘪的嘴唇动了动。
    “你们属於前者。指向性的確认…十年寿命。”
    波克脸色白了白,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凶狠的莱斯,重重闭上眼,又睁开:“我给!”
    女巫不再废话。
    她枯瘦如鸟爪的手从绒布下拿出一副边缘磨损严重的塔罗牌。
    牌背是繁复的星空图案,却沾染著深色污渍。
    她洗牌的动作缓慢而怪异,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噠声,然后示意波克切牌。
    她將牌在桌上摊开一个弧形,蜡烛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她枯长的手指悬在牌面上方,仿佛在感受著什么,然后,抽出了三张牌,依次翻开。
    第一张,正位的宝剑七。
    画面上一个人鬼鬼祟祟抱著五把剑,回头张望,身后还插著两把。
    “诡计,偷窃,独自从险境中盗取所需。”女巫嘶声道,“非正面衝突,是智取,是潜伏的欺骗。”
    第二张,逆位的权杖八。
    原本象徵迅速行动与消息的牌倒转。
    “计划遭遇突然的阻碍和延迟,混乱的讯息…指向错误的方向。有人被故意误导了。”
    第三张,正位的星幣四。
    一个男人紧紧抱住一枚大硬幣,坐在两枚硬幣上,头上还顶著一枚。
    “牢牢守护的財富…被动摇,被夺取。损失是实质的,涉及家庭根基。”
    女巫的目光从牌上抬起,那浑浊的眼珠盯著波克和莱斯。
    “欺骗的行动,混乱的引导,財富的流失。线索的指向与牌面低语吻合。”
    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是你们口中的伯恩一家做的。”
    “fuck!”莱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所有的恐惧瞬间被暴怒取代,脸涨成黑紫色,“真是这帮该死的臭虫!我要把他们全家剁碎了餵狗!走!”
    他转身就往外冲,小弟们连忙跟上。
    波克鬆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虚脱,整个人脸色苍白无比。
    那可是十年寿命啊。
    他看著女巫朝自己勾了勾手。
    知道自己的寿命已经被取走。
    他踉蹌著对女巫点了点头,也慌忙追了出去。
    木门嘎吱关上,屋內重回寂静,只剩下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女巫没有动。
    她看著桌上那三张牌,又伸出手,从牌堆最底下,缓慢地、费力地抽出了第四张牌。
    这张牌刚刚在占卜中並未被翻开。
    她將它翻转过来。
    正位的死神。
    牌面上,骷髏骑士手持旗帜,骑白马践踏而过,国王、教皇、少女皆倒伏於地,远方太阳却自双塔间升起。
    “有去无回…”女巫喃喃自语,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叫住那些人提醒的义务,交易已经结束。
    她只是眯起眼,手指再次划过前三张牌,尤其是那张宝剑七。
    不对。
    刚才占卜时,就有一种强烈的滯涩感,仿佛暗处有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力”在搅动命运的丝线,让本该清晰的画面模糊扭曲。
    那不是伯恩家该有的“气味”。
    她重新坐直,將所有的牌拢起,深吸一口气,试图拨开迷雾,去触碰、去“看见”那股干扰占卜的、命运之力异常强大的源头。
    她將牌洗了七遍,口中念诵著晦涩的音节,然后將整副牌“啪”地按在黑绒布上。
    她枯瘦的手悬在上方,青筋暴起,仿佛在对抗无形的阻力。
    慢慢地,最上面一张牌的边缘,自己翘了起来。
    不是被翻开,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內部撬动。
    女巫瞳孔骤缩。
    紧接著——
    啪!啪!啪!
    整副塔罗牌像是內部安了微型爆弹,从中心开始,几十张牌同时炸裂、崩碎!
    坚硬的卡牌碎片四处迸射,划破了女巫的脸颊和手背。
    黑绒布上瞬间铺满了一层带著怪异焦糊味的纸屑。
    “呃啊——!”
    女巫猛地向后仰倒,从乾瘪的胸腔里挤压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直接喷溅在面前狼藉的桌面上。
    她捂著胸口,那里面像被一只铁手攥住拧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
    她脸上的刺青似乎都因恐惧而扭曲了,那双看透无数秘密的浑浊眼睛,
    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完全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触碰之物的骇然。
    她颤抖著,看著满桌碎片,再也不敢尝试去窥探哪怕一丝一毫。
    那个“存在”…仅仅是试图探知,就带来了几乎反噬掉她全部灵性的毁灭。
    “不…不…我错了…我错了!”
    她连忙向后倒去,整个人捂著胸口,惊魂未定。
    片刻过后,直到恢復过后,她才咽著唾沫,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如何。
    “噢…该死…居然真的有这种人存在…我居然敢去窥探他的命运…十年赚取的一切,烟消云散…太恐怖了…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