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瑶闻言,心中早有准备,当即轻声说道:“若要瑶儿说,紫灵妹妹其实是最合適的人选。她容貌、心性都是上上之选,与公子也算熟识。只不过奴婢还未曾来得及做和她说过此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看了陆辰一眼,见其神色不变,这才继续说道:“不过公子说需要两人,若是公子眼下颇为著急,瑶儿倒是还想给公子引荐一人。”
    陆辰眉梢微挑,道:“谁?”
    元瑶轻声道:“是瑶儿的师姐,妍丽。”
    “当初瑶儿跟在公子身边之后,便曾给师姐传过消息,请她一同来了天星城。这些年来,我在外面替公子奔走办事,其中有不少事情其实都是师姐在旁帮著跑腿处理。只是先前一直不敢贸然提起此事,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陆辰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自己当初收下元瑶,倒也算是间接影响了妍丽的命运。
    若非如此,以妍丽原本的际遇,此刻应该是那青阳门少主的侍妾。
    想到此处,陆辰淡淡说道:“既然如此,若她愿意,便先留在我身边一段时日做事,丹药不会缺她的,若她真心愿意,后面保她结丹也不算什么。”
    元瑶闻言大喜,连忙叩首道:“多谢公子。”
    陆辰点了点头隨后落在元瑶身上缓缓说道:“你如今既已结丹,玄魂阴火也可以开始修炼了。此火若能修成,对你日后助益极大,对我后面的谋划同样有用。”
    元瑶闻言,心中微微一凛,当即正色应道:“是,公子,元瑶一定会尽力修成此法。”
    不过说到这里,她略一迟疑,还是继续开口道:“只是这玄魂阴火与寻常火法不同,不是鬼身的修士需先寻一处阴鬼之地,在阴日借其中鬼煞阴气凝练鬼火入体,方能初步修成。此等地方我近来倒也打听到了一处,只是还要请公子替我护法才行。”
    陆辰算了一下日子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地方已经找好,那就只用等日子了,你这阵子先稳固境界,稍后我陪你去一趟便是。”
    元瑶心中一暖,轻轻应了一声:“多谢公子。”
    半月后。
    一道遁光破空而过,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灵痕,最终在一座荒岛之外停了下来。
    遁光一敛,现出三道人影。
    为首之人,自然是陆辰,元瑶立在其侧,气息沉稳,比起先前已凝实了许多,另一边,则站著一名红裙女子,容貌明艷,身姿修长,未语先含笑,甜意便自眉梢眼角漫开了。
    此女正是妍丽。
    她虽已从元瑶口中听说过不少陆辰之事,但今日还是第一次真正隨在其身旁。
    陆辰答应暂时让她和元瑶一样跟在他身边帮他办事,若是觉得不合適不愿意跟他,陆辰也愿意解除束缚还她自由。
    前方这座荒岛,赫然便是元瑶选中的修炼之地鬼冥岛。
    此岛方圆数十里,终年被灰黑雾气笼罩。岛上乱石遍地,枯木横陈,看不到半点生机。偶尔有阴风自岛中深处卷出,夹杂著若有若无的鬼哭之声,听得人心头髮寒。
    据传此地多年前曾有修士鏖战,死伤极多,后来又有魔修在此祭魂炼法,以至阴气沉积,经年不散。久而久之,此岛也就成了乱星海少有人愿踏足的阴鬼凶地。
    陆辰立在半空,神识往岛中一扫,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阴气倒算浓重,勉强可用。元瑶,你等会只管运功凝火,外事不必理会。”
    说完这话,他又瞥了妍丽一眼。
    “你跟在后面,不要离我太远,此地阴物不少,我对付就行,你只需给元瑶护好法就行。”
    妍丽闻言,心中一动,连忙低声应是。
    三人隨后落到岛中一处残破石台之前。
    此台年深日久,四周早已崩毁,只剩中间一块石面还算完整,地上白骨零落,四周阴气侵体,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妍丽才一落地,便觉护体灵光微微一滯,心中不禁一惊。
    但她再看陆辰,却见其负手而立,连半点异色都没有。那些阴寒鬼气才一逼近其身前三尺,便自行溃散开来,根本无法近身分毫。
    元瑶几步走到石台中央,盘膝坐下。
    只见妍丽袖袍一拂,数杆黑色小旗飞射而出,分落四方,灵光微颤之下,立刻化成一层淡淡光幕,將石台护在其中。
    接著,元瑶双手一掐诀,体內法力缓缓运转起来。
    起初,四周只是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引动而来。可不过片刻工夫,这些鬼气就越聚越多,竟在石台上方化作一团翻滚不定的阴云,將她整个人都罩在了其下。
    与此同时,元瑶眉心处,也渐渐浮现出一点幽蓝火光,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悽厉怪啸,接著阴风大作,远处一团团黑影从雾气中浮现而出,朝石台方向疾扑而来。
    陆辰冷笑一声说道:“不过是些阴秽之物,也敢放肆。”
    话音方落,他袖袍一拂,手中驀然多出一只乳白色玉瓶,他扔出玉瓶,另一只手衝著前方鬼雾轻轻一点。
    “去!”
    那玉瓶顿时一颤,瓶口一翻,直指前方,隨即“嗡”的一声低鸣,一片乳白灵光从瓶中狂涌而出。
    那灵光初时不过丈许大小,但迎风一晃,立刻化为一片朦朦光霞,朝前方鬼雾一卷而去。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原本还在鬼啸著扑来的阴魂鬼物,方一被灵光罩住,身形便骤然一滯,仿佛一下陷入泥沼中一般,遁速大减,紧接著,玉瓶瓶口处驀然传出一股巨大吸力。
    “呜呜”之声大作!
    数头冲在最前面的阴魂,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灵光中身不由主地倒卷而起,化为数道黑气,被硬生生摄入了瓶中。
    后方那些鬼物见势不妙,顿时怪啸连连,纷纷想要向后退去。
    但那玉瓶放出的灵光却如附骨之蛆一般,一卷之下,竟將附近十余丈內的鬼雾都笼罩在了其中,任凭那些阴魂如何左衝右突,也根本无法脱身,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被摄起,化为黑气没入瓶口之中。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鬼影幢幢的祭坛四周,就为之一空。
    只剩下些许残雾在远处翻滚不定,再无一头阴魂胆敢靠近半步。
    那些让她如临大敌的阴魂鬼物,在陆辰手中,竟仿佛只是些隨手便可收取的玩物一般。
    石台中央的元瑶对外界一切却仿佛毫无所觉,仍旧闭目端坐,专心运转功法。其眉心处那一点幽蓝火芒,也隨著鬼气不断入体,渐渐由虚转实,越发凝练起来。
    陆辰见四周已无干扰,这才手指微微一勾。
    那只玉瓶轻轻一颤,漫天乳白灵光当即一敛而回,重新没入瓶中不见。隨即此瓶滴溜溜一转,化为一道白光,重新落回到了他的手中,被其袖袍一拂,收了起来。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妍丽看向陆辰的神色中已不由多出了几分敬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