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木箱里是书,比较贵重,手脚要稳当。”
    “你跟我来,送到內院的藏书楼去。”
    “是。”
    朱源闻言,立刻应声,神情认真地对著韩管家点了点头。
    他快步走到那个指定的木箱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木箱的綑扎是否牢固,然后才伸出双手,稳稳地將木箱抱了起来。
    书箱不算特別沉,但韩管家交待要小心,他自然需要做得格外小心。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將箱子稳稳托在胸前,这才站起身,目光看向韩管家,示意自己已准备好。
    “你们七个,將这些木箱,先堆到这里的院墙。”韩管家对著剩下七名脚夫,指了指侧门內一处相对空旷的靠墙位置,声音沉稳地吩咐道。
    说完,他便转向身后跟著的两个家丁:“你们两个在这里看著就行,按吩咐做。”
    两名家丁立刻恭敬地应道:“是,韩管家。”
    吩咐完毕,韩管家不再停留,转身便朝著內院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朱源见状,连忙抱著书箱,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今天的搬运工作,原本並没有这个单独运送书籍到內院的流程。
    这个多出来的流程,是韩管家特意安排的,是他想单独跟朱源聊聊。
    在码头上指挥搬运时,他就注意到这个年轻的脚夫与眾不同,气息沉稳,动作有力,根本不像普通的苦力脚夫。
    他绝对习武过,而且很可能拥有根骨天赋。
    如果仅凭这一点,韩管家还不至於特意安排。
    关键是他观察到朱源在搬运时,不仅自己干得好,还主动帮了其他几组脚夫,加快了整体效率,並且对牵头人黄林的態度恭敬有礼,像是对待长辈。
    这两点结合在一起,才让他起了与朱源单独聊聊的意愿。
    “你叫什么名字?”韩管家一边走,一边开口问道,语气平和。
    “朱源。”朱源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抱著箱子,清晰地回答。
    “你与寻常脚夫不同。”韩管家目光扫过朱源稳健的步伐和托举箱子的姿態,继续问道,“是正在习武吗?”
    朱源听到这里,心中大概就清楚了,这位韩管家主动找他,多半是想了解他的情况。
    “正在东云武馆习武。”朱源如实回答,声音不卑不亢。
    韩管家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嗯,东云武馆不错。”
    “习武多久了?”
    “有五十天了。”朱源答道。
    这个答案,让韩管家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断。
    一个脚夫,若是没有根骨天赋,绝不可能在辛苦劳作之余还坚持习武,更何况才习武五十天,就能有这般沉稳的下盘和明显优於常人的气力底子。
    “根骨天赋如何?”韩管家继续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正式的考量。
    “中下等根骨。”朱源没有隱瞒。
    韩管家闻言,脑中迅速回忆著自己了解的武者信息。
    中下等根骨,只要肯下苦功,不出大的意外,將来成为武者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且据他所知,大约有三成的中下等根骨武者,能突破到暗劲期。
    问到这里,韩管家心中已有定计。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视著身旁的朱源,脸上露出温和而带著些许审视的笑容。
    “將来成为武者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司徒家做护院?”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专注地看著朱源,似乎在等待一个认真的答覆。
    “有。”
    朱源迎著韩管家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他而言,先將一个可能的未来职业方向確定下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很好。”
    韩管家脸上笑容更明显了些,显然对朱源这乾脆利落的回答感到满意。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引路,但脚步似乎比刚才更轻快了些。
    到內院的时候。
    低头的朱源就听见韩管家叫道。
    “二小姐。”
    朱源听言,愣了一下。
    当时司徒家二小姐施捨包子救了他,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获得的第一份善意,善意还救了他的命。
    这司徒家二小姐与他也算有缘。
    昨天他答应黄林过来帮工时,心中也曾闪过一个念头,想著有没有缘分能再见到这位好心的二小姐。
    如果有缘分的话。
    没想到,还真有缘。
    缘,真是妙不可言。
    如今的朱源已经知道司徒家二小姐名为司徒素素。
    “韩管家。”
    司徒素素点点头,目光隨意扫过韩管家身后低著头的朱源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目光不由在朱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咦?”
    “二小姐,你怎么了?”韩管家注意到她神色的细微变化。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司徒素素看著朱源,直接问道,语气里带著点疑惑。
    按照规矩,主家小姐问话,这个时候可以抬头了。
    抬头的朱源看向司徒素素。
    她穿著一件淡绿色的褙子,头髮用一根玉簪简单地挽著,手里还拿著一卷书。
    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艷的长相,但很乾净,眉眼乾净,皮肤乾净,连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乾乾净净的感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截嫩藕。
    这是司徒素素带给朱源的第二印象。
    至於第一印象,自然只有模糊听到温柔的声音。
    朱源看向司徒素素时,司徒素素也仔细看著朱源的脸。
    这是一张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脸,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是挥之不去,这种感觉很奇怪。
    好像是感觉他可怜?
    “大概三个月前,司徒小姐您救过快要饿死的我。”朱源简单说著,语气平静而带著感激。
    这一说,司徒素素立刻回忆起来,她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恍然和惊讶的神色。
    “你是那个小乞丐!”
    她先是惊讶,隨后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想起了当时那个自己咬过一口的包子,觉得那样给出去不太妥当。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当时自己应该给个完整的包子才对,那毕竟是自己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