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內,对灾厄实力有了进一步清晰认知的莫薇尔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的像比莉描述的那样,顶级的灾厄拥有摧毁一个国家的能力,那仅凭自己现在觉醒的特性组合,就算是升到满级,恐怕也不是它的对手。
    当然,莫薇尔不会傻到主动去招惹那种级別的存在。但看了那么多网文,她也有身为穿越者的自觉,危险和麻烦这种东西,你不去找它,它也会主动找上你,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还是要儘快把实力提上去。
    透过后视镜,方明看见坐在后排的莫薇尔神色凝重,一脸严肃,还以为她是被比莉那番话嚇到了,便笑著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別说什么s级了,就算是b级以上的灾厄魔物,也很少出现在核心灾厄区之外的地方,就算真出现了,也会有专门应对它们的同等级退魔师去处理。你要是不主动往那些区域跑,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它们。”
    听方明这么说,莫薇尔顿时来了兴趣,好奇道:“它们为什么不出现在灾厄区之外的地方?是有什么限制吗?”
    “呃……”对於这个问题,方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这个……具体原因,其实整个非凡者圈子里也没人完全搞清楚,不过目前主流的理论是,灾厄依赖核心灾厄区的特殊能量才能维持自身的存在和实力。一旦远离核心区,短时间內可能没什么变化,但时间一长,它们的实力就会明显下降,这一点在之前几次著名的战斗中已经得到了印证。”
    “所以,各国非凡者部门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控制灾厄区的范围扩大,防止那些高等级的灾厄魔物获得更大的活动空间。”
    讲到这里,方明再次瞥了一眼莫薇尔,忽然严肃认真道:“作为前辈,我有一句话必须提醒你,千万不要盲目相信退魔师协会给出的评级,不管是灾厄的,还是非凡者的。”
    不等莫薇尔发问,他便主动解释道:“你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按觉醒时间算,你才觉醒不到一周,按现阶段展现的实力换算,你勉强能评个e级退魔师,可在我看来,你完全有能力击杀d级非凡者。”
    说著,方明耸了耸肩:“这就是我们非凡者最大的问题,特性的不確定性,也许昨天你还能轻鬆打败的对手,过了一晚上,他的特性突然发生了变异,又或者意外获得了什么强大的新特性,仅仅一夜之隔,你就有可能惨败在他手下,这种例子发生过太多次了。”
    “所以,不要因为所谓的等级评定,就去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只要確定他是你的敌人,就要全力以赴,把他彻底击杀。”
    这种善意的提醒,莫薇尔自然是虚心接受。
    可很快她又想到了自身实力的问题,身体前倾,手搭在前排座椅上,诚恳请求道:“那个……以后再有类似的灾厄魔物事件,能不能都让我来处理?”
    听她提出这个奇怪的请求,方明愣了一下,隨即联想到她孤儿院的出身,还以为她是缺钱,便开口说道:“啊,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刚才击杀的那只灾厄,按规定是可以领赏金的。一只e级魔物能拿到六百新幣的奖励,你要是真缺钱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多给你安排几次任务,不过你也知道,其他人也是要赚钱的,我们太……”
    谁知话未说完,莫薇尔便抢先答道:“我可以不要钱!只要將击杀机会都给我就行,那些额外击杀的赏金,你们可以安排其他人去领,我一分都不要。”
    这话一出,方明方向盘一转,一脚剎车將车停在了路边,扭回头和比莉一起错愕的看向莫薇尔。
    “不要钱?”比莉满脸不解:“那你图什么?特性吗?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城里的灾厄很少会掉落特性的。”
    在大多数非凡者眼里,猎杀灾厄无非图两样东西,赏金和掉落的特性,单纯的战斗或许能积攒一些实战经验,但对自身实力不会有太大的提升。
    因此,没人愿意费力不討好的去做这种危险的事。
    但莫薇尔不一样啊!她猎杀灾厄是真能直接获得经验值,提升自己实力,自然比旁人有更多的动力。
    可这话她又不能明说,瞧著二人望向自己的困惑目光,莫薇尔沉吟片刻挺直腰背,在胸前缓缓画了一个十字,神情虔诚而庄重。
    “我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就信上帝。”她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克制的肃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那天末日教徒冲入教堂,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去,为什么偏偏是我觉醒了能力?为什么偏偏是我活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篤定的信念。
    “今天,看到那些被残害的尸体时,我终於明白了,上帝赐予我力量的原因,就是要我扫清这世间一切的灾厄,保护祂的子民不再受这样的苦难,这是我领受的使命,也是我活下来的意义。”
    说完这番话,一缕晚霞恰好顺著车窗斜斜的照了进来,落在莫薇尔的脸庞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看著她那虔诚的神情,比莉和方明久久无语。
    半小时后,萃胜楼,顾秋办公室。
    “她真是这么说的?”顾秋听完方明將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匯报了一遍,双手搭在办公桌上,好奇道。
    “没错,一字不差!”方明学著莫薇尔刚才那副虔诚的神態,然后嗤笑著摇了摇头:“在那一刻,我差点就信了她说的,都开始为自己的过往行为感到自惭形秽了。”
    “哈哈哈,所以你觉得她是在说假话?不会吧,她確实是在教会长大的,也许她的信仰真的很虔诚呢,这也说得过去啊。”顾秋哈哈一笑,饶有兴致的看著方明。
    “首先——”
    方明伸出一根手指:“你听听她说的,额外击杀的奖金一分钱不要,她算得可明白了,该她拿的那一份,她一分都不会少要。”
    接著,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没好气的继续道:“其次,虽然我不是什么虔诚的教徒,可至少我也知道画十字的正確方向和顺序,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有人是从下往上画的。”
    “哈哈哈哈!”顾秋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