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河史家,可谓是霸州第一大族!”
    几日接触下来,史天鸿也了解到了一些察合台的野心,而且现在他们就在前往霸州的路上,他自然也清楚对方此行是为了什么。
    所以,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主动带察合台去霸州到底是对是错,但对察合台的提问还是如实回答。
    “我家虽为汉人,但已在霸州繁衍数百年,往前可追溯至唐代,即便后来经歷了多朝更替,我史家依然屹立不倒!”
    说到这里,他又轻轻嘆了口气:“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入得国子监求学,只是...”
    察合台能理解他此刻心中的愤懣,但他並没有出言安慰,他只是自己的一个家臣而已,若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去开导,自己岂不是要累死。
    而且这个史天鸿,学识虽然不错,但並不擅长行军打仗,如果做个治世之官,倒还可以,可目前的他用不上。
    所以,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次见到史秉直之后,他再询问一下史天鸿的意思,如果他愿意继续跟自己回蒙古,那就带他回去负责教习汉学。
    如果他不愿意跟自己走,那就让他留在霸州,然后跟史秉直把史天泽要过来,將这个未来的名將带在身边好好培养。
    ...
    ...
    就这么策马狂奔了一日,几人终於进到了奉圣州境內。【今河北涿鹿】
    让史天鸿找了一家弓刀铺,花高价买了几把马刀后,几人又短暂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才再次上路。
    【ps:金代对於兵器管控较为鬆散,但弓弩盔甲等兵器却不允许买卖,刀剑一类的稍微松一些;不过金国对於草原部落的要求极严,不允许他们在金国境內携带兵器,所以只能让史天鸿出面高价买,几人藏起来用。】
    不过刚上路没多久,察合台便发现,官道的路况越来越差了。
    昨天从净州来时的这一路,金国的官道修的都不错,为何奉圣州离中都更近,反而官道差了?
    带著这个疑问,他向史天鸿询问。
    “公子,您有所不知!”
    史天鸿解释道:“原本奉圣州的官道比净州路段更好,不仅宽度高达两长,路面还铺了碎石,两侧挖了排水沟。”
    “但这些年,朝廷只知道横徵暴敛,不是北上减丁,就是南下伐宋,根本不顾及民生,修官路的钱都被当地官员给贪墨了,劳役更是被派去修自家的宅子。”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著两侧的土地说道:“您瞧瞧,天子脚下本该富庶安寧,可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察合台注意到,除了农田里少许干活的人外,一个人影都看不著,反而是路两边的村庄口非常热闹。
    “走,去看看!”
    察合台好奇心顿起,一拉韁绳就准备往过走,却被史天鸿急忙拦住。
    “公子,不可靠近!”
    “怎么?”
    察合台不解,转头望向他:“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为什么不能靠近?”
    “这里近几年频遭匪祸,这些他们是在修筑外墙,咱们骑马挎刀,若是贸然靠近,定会被他们误以为是贼人,招来他们的攻击!”
    “频遭匪祸?”
    察合台闻言皱了皱。
    虽然他知道现在的金国国內情况已经较为混乱,官逼民反之事时有发生,但他万万没想到,就连奉圣州境內都有土匪出没。
    “是啊!”史天鸿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唏嘘。
    “前年开始,朝廷为了征派军餉,在各州道皆设置了巡检司,这奉圣州因为收税情况不好,本州巡检使竟纵兵劫掠,把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都洗劫了一遍。”
    “在他们走后,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一部分饿死,一部分卖身给大户当了家奴,还有一部分则成了流寇,以劫掠为生。”
    “原来如此!”
    听到他的解释,察合台恍然大悟,但心里却在不断盘算。
    金国內政已荒唐至此,百姓民不聊生,自己这次是不是也可以提前布置几颗钉子,为未来进攻金国做准备?
    就这样一边思考,一边前行,大约两个时辰后,几人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树林。
    这是一片针叶林,官道从林子中间穿过,两侧树木茂盛,枝叶遮天蔽日,即便此刻是白天,林子里也显得有些昏暗。
    不知怎的,察合台在看到这片树林的第一时间,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如果刚才没听说流寇的事儿,可能他还不会多想,可当听说了这件事后,他越看越觉得这个树林有些危险。
    这里,太適合设伏了!
    “天鸿,这块能绕过去吗?”
    察合台勒住马,眼睛微微眯起,朝著史天鸿问道。
    “绕不过去!”
    史天鸿摇了摇头:“从奉圣州去往霸州,这里是必经之路。”
    闻言,察合台沉默了,心里开始思考如何安全地通过这里。
    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朝著身后喊道:“哈剌察儿!”
    “在!”
    “你跟车臣先进去,我和速不台在后面,进去之后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车臣出来通知我!”
    “是!”
    察合台答应一声,带著车臣二人便进了林子。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林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察合台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进去!”
    察合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招呼著速不台和史天鸿,三人便朝著树林鱼贯而入。
    “沙沙沙...”
    一阵风吹过,带动著树叶发出声响,察合台又有了那种汗毛竖立的感觉,似乎被人盯上了。
    林子里极其安静,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只有马蹄踩在地上发出的踢踏声。
    几人抽出马刀,將马速也降了下来,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咻~”
    突然,右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哨响。
    与此同时,察合台也发现了前方的情况。
    就在他们面前三十余步的距离上,横著两根粗大的树干,將官道拦腰截断,树干后面十几名穿著破烂的男人正压在一个人身上,看身形似乎是哈剌察儿。
    另一侧,车臣已经倒在地上,身子下面一滩血,不知死活。
    “又来人了!”
    看见三人,一名络腮鬍站了起来,手里握著一柄钢刀,指向他们。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