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大比。
    大比的擂台搭在营地东侧的训练场上。
    简易的木製擂台,四周围了一圈绳索,只能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但围观的人一点都不少。
    营地里的老兵、军官、后勤人员,能来的都来了。
    兽潮刚结束,大家正好找点乐子看。
    擂台下还搭了一排贵宾席。
    省城武道协会来了三个人,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坐在最中间。
    几个大家族也派了代表,左一个右一个地坐著,不时交头接耳。
    林峰坐在裁判席上,椅子往后一仰,百无聊赖。
    张谦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名单,小声念叨。
    “今年的新兵大比一共六十四人参赛,採用单败淘汰制。最高境界武者三段,最低武徒七段。”
    “嗯。”
    “冠军奖品是一把d级武器,外加五万奖金和优先选择驻防区域的权利。”
    “嗯。”
    “您好歹看看名单啊。”
    “没兴趣。”
    林峰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算了一笔帐。
    新兵大比打一天,他当一天裁判,等於浪费一天的刷怪时间。
    一天能刷多少武道点?
    少说小一万。
    一万武道点,够他再升好几段了。
    结果现在坐在这看一帮武徒和低阶武者互殴。
    亏。
    血亏。
    台上已经开始比赛了。
    第一场,两个武徒八段的新兵对砍,你砍我一刀我还你一拳,打了五分钟才分出胜负。
    围观的老兵们嗑著瓜子看热闹,偶尔起鬨两句。
    “使劲啊!砍他!”
    “这也叫打架?我奶奶打架都比这利索!”
    林峰靠在椅背上,困得眼皮直打架。
    比赛一场接一场,越看越无聊。
    到了下午,六十四人已经淘汰了大半,剩下八强。
    这时候稍微好看了一点。
    八强里有个叫赵天赐的,武者三段,一看就是世家出身,剑法精妙,连贏三场没受伤。
    还有一个叫刘猛的,武者二段,但体格壮得跟头牛似的,打法简单粗暴,一拳一个。
    其余六个水平差不多,武者一段到二段不等。
    张谦凑过来:“林军士长,那个赵天赐是省城武道协会推荐来的,据说是赵家的嫡系子弟,天赋不错。”
    “嗯。”
    “您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困。”
    张谦:“......”
    八强赛开始了。
    赵天赐在半决赛里碰上刘猛,两个人打了三分钟,赵天赐一剑划破刘猛的防御,获胜。
    乾净利索,確实有两把刷子。
    另一个半决赛也结束了,一个叫陈飞的武者二段胜出。
    决赛。
    赵天赐对陈飞。
    这场比赛还没开始,贵宾席上的武道协会代表已经站起来鼓掌了。
    “天赐这孩子,確实是我们这一届最出色的新兵。”
    “武者三段,剑法已经初窥门径,假以时日,前途无量。”
    擂台上,赵天赐持剑而立,神態从容。
    他扫了一眼裁判席上的林峰,微微皱眉。
    这个裁判从头到尾都在打瞌睡,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裁判,可以开始了。”赵天赐冲林峰拱了拱手。
    林峰抬起眼皮,看了看台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举动。
    他站了起来。
    拎著裂山,跳上了擂台。
    全场愣住了。
    张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林军士长?您干什么?”
    林峰没理他,走到擂台中央,扫了一眼赵天赐和陈飞。
    “你俩谁强?”
    赵天赐和陈飞面面相覷。
    “我再问一遍。”林峰把裂山从肩上取下来,刀尖点地。
    “这次新兵大比,谁觉得自己最强,站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赵天赐皱著眉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今年新兵中实力最强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林峰提起裂山。
    “接好了。”
    赵天赐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刀光已经到了面前。
    快。
    快到赵天赐连提剑的时间都没有。
    当!
    裂山的刀背拍在赵天赐的剑身上。
    整把剑脱手飞出去,钉在擂台边缘的木柱上,嗡嗡颤了好几下。
    赵天赐被震得连退五步,虎口炸裂,鲜血淋漓。
    一招。
    林峰收刀,刀尖重新点地。
    “还有谁觉得自己最强?”
    整个训练场,落针可闻。
    陈飞直接往后退了三步,双手举过头顶:“我认输。”
    贵宾席上的武道协会代表脸色铁青。
    赵天赐捂著虎口,咬著牙瞪著林峰:“你是裁判!裁判怎么能动手!”
    林峰歪了歪头。
    “我看你们打了一天,实在太慢了。我帮你们加快一下进度。”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今年新兵大比的冠军,我定了。”
    他指了指自己。
    “我。”
    全场炸了。
    “裁判抢冠军?这也行?”
    “那可是五万奖金和d级武器啊!”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贵宾席上,武道协会的一个中年人猛地站起来。
    “荒唐!简直荒唐!新兵大比是军方正式赛事,你一个裁判擅自上台干扰比赛,我要向上面投诉!”
    李振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贵宾席后面。
    他双手抱在胸前,看著擂台上的林峰,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投诉?投给谁?”
    “投给你李指挥官!你的人在擂台上胡来,你管不管?”
    李振国点了点头。
    “管。”
    他转头看向擂台。
    “林峰!”
    “在。”
    “冠军奖品的d级武器,你要不要?”
    林峰想了想:“要。回头卖了换钱。”
    李振国哈哈一笑:“行,给他。”
    武道协会的人气得脸都绿了。
    “李振国!你!”
    “我什么?”李振国收了笑,独眼扫过去。
    “这小子也是新兵,只不过几天前刚晋升的军士长。三天前一个人扛住了兽潮正面,连杀三头c级异兽。你们武道协会那些新兵,绑在一起能接他一刀吗?”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老兵席那边,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
    “林军士长牛逼!”
    “牛逼!!!”
    几百號老兵齐声附和,声浪差点把擂台掀翻。
    赵天赐站在擂台上,捏著流血的虎口,脸上的表情夹杂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武者三段。
    他引以为傲的武者三段。
    在对方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你到底什么境界?”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林峰跳下擂台,头也没回。
    “武师。”
    两个字飘了过来。
    赵天赐的手垂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