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组织上对我的考验』?”
    提米抱著一个印有极限战士u形標誌的抱枕,一脸狐疑地看著堵在舱门口的那坨“蓝色大山”。
    卡图斯士官长正全副武装地站在那里,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在头盔阴影下显得格外深沉。
    就在十分钟前,伟大的罗伯特·基里曼——那个被称为帝国最理智男人的原体,用一种近乎慈祥(但在提米看来绝对是憋著坏)的语气宣布:
    鑑於提米的行为逻辑过於跳跃,且其雷射枪的“治疗原理”尚不明確,为了帝国的安全,提米將在卡图斯的“贴身指导”下进行为期一周的观察。
    “(基里曼这哪是监视,这分明是给我配了个两米多高的解压玩具!这就是原体的恶趣味吗?他是不是想看我怎么把卡图斯折磨疯?)”
    “提米·斯科特。”卡图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接下来的168小时里,你离开这个房间的每一秒,都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內。
    如果你试图进行任何……奇特的舞蹈、不合逻辑的射击、或者试图给我的动力甲缝蝴蝶结,我都有权採取『必要的物理限制措施』。”
    “哎呀,老卡,別这么严肃嘛!”提米从床上蹦起来,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躥到卡图斯面前,试图伸手去够士官长那宽阔的护肩。
    “既然咱们都要『同居』了,不如先来点破冰活动?我这儿有从食堂顺出来的发酵果汁,虽然味道像洗洁精,但劲儿大!”
    卡图斯后退了一步,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爆弹枪的握柄:“保持距离,凡人。还有,不准叫我『老卡』,你应该称呼我为士官长,或者『监视者』。”
    “好的,监视者老卡!”提米笑嘻嘻地缩回手,原地转了个圈,“既然不能出去浪,那咱们就在这儿聊聊人生?
    比如,你对『战帅荷鲁斯其实是个潜在的禿头焦虑症患者』这个课题怎么看?我觉得这是影响银河系局势的关键变量!”
    卡图斯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默默背诵著《阿斯塔特圣典》中关於“面对亚空间诱惑保持意志坚定”的章节。
    他现在觉得,提米比那些只会尖叫的异形还要可怕,后者的折磨是肉体上的,而提米是直接对著他的逻辑底线疯狂蹦迪。
    “(救命……原体大人,我寧愿去单挑一个兽人军阀,也不想在这里听这个疯子分析战帅的髮际线……)”卡图斯在內心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居住舱內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观察记录”:
    14:00——提米试图教卡图斯玩“真心话大冒险”,被拒绝。
    14:30——提米开始在狭窄的房间里练习“战场迪斯科”,卡图斯由於无法离开视线,被迫近距离观看了三场充满了“概率坍缩”气息的扭胯动作。
    15:15——提米试图用他的雷射手枪给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做手术”,声称那里的灰尘影响了他的呼吸。卡图斯在千钧一髮之际夺下了枪,结果发现提米正用一种“你果然很关心我”的眼神含情脉脉地看著他。
    “卡图斯啊,你说,如果我把咱们这段时间的『监禁生活』写成回忆录,名字叫《我和士官长的那些年》,会不会在马库拉格卖脱销?”提米一边扣著脚,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卡图斯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提米,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塞进鱼雷发射管里,让你直接去见荷鲁斯。”
    “哇哦,暴力监视!我喜欢!”提米兴奋地拍起手来。
    而在指挥塔上,基里曼正通过监控画面看著这一幕。这位原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难察觉的、充满了“学术研究兴趣”的微笑。
    “果然,卡图斯的意志力正在经歷前所未有的考验。”基里曼在记录本上写道。
    “如果他能撑过这一周不精神崩溃,那么他將成为帝国最强大的心理战专家。至於提米……他確实是某种能让秩序產生裂痕的『奇点』。”
    卡图斯士官长像一尊蓝色的雕像,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最低限度。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了,任凭提米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讲述“21世纪社畜摸鱼学”。
    “……所以说,老卡,摸鱼的最高境界不是不干活,而是让老板觉得你在干活,但实际上你正在脑子里构建一个完整的银河系。这就叫『量子態办公』,懂吗?”
    提米说得口乾舌燥,他看著卡图斯那毫无反应的头盔目镜,甚至怀疑这甲冑里面是不是其实是个空的。
    “(这蓝罐头意志力太离谱了,我这波『深夜谈心』输出堪比混沌低语,他居然连个眼皮都没跳一下?不行,得加大力度!)”
    提米突然停下了话头,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卡图斯依然纹丝不动,但他的感官系统其实一直在监测提米的生命指征。
    突然,提米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顺著墙角滑了下去。
    “哎哟……我的心!我的灵魂!卡图斯,我不行了……这是『社交匱乏型急性抑鬱症』!我感觉我的现实锚点正在崩溃,我要被亚空间吸走了!”
    提米一边乾嚎,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卡图斯的反应。
    卡图斯终於动了。他那沉重的动力靴向前迈了一小步,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提米·斯科特,生理指標监测显示你的心跳虽然加快,但血液含氧量正常。”卡图斯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不懂!这是心理疾病!是灵魂的创伤!”提米猛地躥了起来,以一种堪比灵族刺客的速度,一头撞进了卡图斯那宽阔的腹甲处,双手死死抱住那冰冷的陶瓷钢护甲,
    “我需要社交温暖!我需要一个充满了帝国正气的抱抱!快,卡图斯,救救你的战友,抱紧我!否则我马上就要在这儿表演一个『当场变异』!”
    卡图斯整个人僵住了。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他杀过异形,屠过叛军,甚至在真空里接过手雷。但他从未经歷过这种被一个凡人像考拉一样掛在身上,还大声索要“抱抱”的诡异情境。
    “放手,凡人。”卡图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短路了。
    “我不放!除非你抱我!你就当是给你的动力甲做一次『生物掛件测试』!”提米把脸贴在冰冷的甲冑上,蹭了蹭
    “哇,老卡,你这胸甲是什么牌子的?硌得我脸疼,但我感受到了马库拉格的坚毅!”
    卡图斯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此时有任何一名极限战士路过,一定会以为士官长正在进行某种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缓缓地、极度不情愿地抬起了那只足以捏碎兽人头骨的巨大动力手套。
    他用一种像是要把提米拎起来扔进焚化炉的力量,僵硬地在提米的背上拍了两下。
    “咔噠”一声,提米的肋骨发出了危险的呻吟。
    “社交……温暖……已提供。”卡图斯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滚回你的床上去,否则我將把你判定为『物理性精神失常』並採取镇静措施。”
    “好嘞!医生说抱一下能续命二十四小时,我觉得我又行了!”提米瞬间撒手,原地满血復活,甚至还对著卡图斯比了个心,“老卡,你的手感真硬,我喜欢!”
    卡图斯默默地退回了门口,重新变回了雕像。但他那微微颤抖的爆弹枪握柄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现在非常確信,基里曼原体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绝对是银河系歷史上最残酷的惩罚。
    而在监控的另一头,基里曼看著提米那得逞的笑容,陷入了沉思。
    “这种超越常理的行为模式……难道真的是某种针对阿斯塔特心理缺陷的特种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