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睁开眼睛,不由得凝眉苦思。
    他前世其实也读过一些道家典籍,甚至作为一人之下动漫的爱好者,切实查找过不少关於修炼的资料。
    如今自己的情况。
    让周元不由得想到了一种路子。
    先天一炁乃祖炁,是谓一元;清浊二炁为阴阳,是谓两仪;三丹三宝驻三秽,是谓三才!
    而三秽法又分为风、水、土三象。
    而心臟,乃阳脏,也称为絳宫、降霄宫,为君主之官,更是五臟六腑之大主。
    心臟在五行中,又属於火象。
    如此一来,地水火风,四象齐聚!
    待到自己《五臟养身》练成之后,五臟循环,以生克之理,供生一火,足矣和三丹媲美。
    从而使得火象与其他三象平衡。
    与此同时,四象之后,又有五行。
    此乃顺演之道。
    如此演化下去……
    不得不说,人真乃天生近道之体。
    而且,周元对自己这具身体出现的变化隱隱有所猜测,貌似无论修行何种功法,身体自然而然便能因势利导,按照最贴近道的方向进行修炼。
    换句话说,自己说一句先天道体也不为过。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个猜测。
    周元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水行之炁刚刚生出,和水行秽炁形成了两仪格局,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至於其他四脏,等肾臟修炼稳固了再说。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把《五臟养身》重新放回紫檀木匣里,合上盖子。
    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周元这才发现,自己从早上起来到现在,粒米未进。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透过霜花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推开门走出房间,堂屋里飘著一股小米粥的香气。周丰正坐在藤椅上喝茶,看见他出来,放下茶杯笑了笑。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晌午呢。”
    “早醒了,在床上练了会儿功。”
    周元在桌边坐下来,周雄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他面前,又端了一碟咸菜和两个煮鸡蛋。
    “练得怎么样?”周丰问。
    周元剥著鸡蛋壳,把今天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翻开《五臟养身》开始,到理解五行生剋的道理,再到选择从肾臟入手,最后说到水行之炁和水行秽炁在中丹田里形成了清浊两仪之相。
    不过,周元却唯独没提自己心中的猜测。
    毕竟,太过嚇人。
    周丰听著,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等周元说完,老爷子才缓缓放下茶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在周元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好。”
    就一个字。
    但周元听得出来,这个“好”字里面装了多少东西。
    周雄在旁边听著,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修行的术语,但看到老爷子的表情,也知道儿子又有了大进展。
    他没说什么,只是又给周元剥了一个鸡蛋,放进碗里。
    “多吃点。”
    周元夹起鸡蛋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堂屋的地面上,照在八仙桌的桌腿上,照在周元那张还带著婴儿肥的脸上。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
    ………
    又是几月过去。
    五一假期,周元跟著爷爷回了老家。
    院子里的梧桐树已经绿得葱蘢,巴掌大的叶子层层叠叠,遮住了半个院子。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这几个月里,周元的修炼一日未断。
    大周天行炁、药浴温养、《五臟养身》的修炼,三管齐下。
    多亏了王子仲太爷给的那一匣子药材,黑首乌、鹿茸片、龙涎香,每一样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尤其是那块龙涎香。
    周元每次泡药浴的时候,周丰都会从那块拳头大的龙涎香上刮下薄薄的一层粉末,掺进药汤里。
    浊中生清,秽中化净。
    王子仲说得一点没错。
    龙涎香的药力进入体內之后,竟然能和秽炁產生某种微妙的共鸣,引导秽炁中那些最暴烈、最具腐蚀性的部分,慢慢地沉淀、安定下来。
    就像一锅沸腾的粥,龙涎香不是往锅里加凉水,而是把火调小了,让粥慢慢地、平稳地熬著。
    在这等宝物的辅助下,周元体內先天一炁的恢復速度大大加快。原本因为炼化三颗秽炁丹丸而消耗大半的先天一炁,一点一点地补了回来。
    到现在,他体內先天一炁和秽炁的比例,重新回到了五五之分。
    清浊各半,阴阳平衡。
    与此同时,《五臟养身》的修炼也没有落下。
    继肾臟之后,周元修炼的是肝臟。
    肾属水,肝属木,水生木。
    从肾臟入手,顺著五行相生的路子走,第二站自然是肝臟。
    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周元按照《五臟养身》的法门,將一缕水行之炁从肾臟引出,沿著经脉缓缓上行,注入肝臟之中。
    再从上丹田中的先天一炁调出一缕,作为引子。
    水行滋养木行,水炁转化为木炁。
    前后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第一缕青色的木行之炁便从肝臟中浮现出来。
    青色如春草初生,嫩得能掐出水来。
    隨著水行之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缕青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从嫩绿变成翠绿,从翠绿变成墨绿,最后呈现出一种深沉而温润的青碧色。
    像是一块上好的翡翠,在肝臟之中静静地散发著光芒。
    木行之炁生成之后,它和水行之炁之间自然形成了一种相生的循环。
    水行滋养木行,木行反过来又能疏泄水行的壅滯,二者互生互用,相得益彰。
    然后,和肾臟那次一样,肝臟中新生的木行之炁,也开始向上丹田发出波动。
    上丹田里,那粒淡黄色的风属秽炁虚丹,同样在发出回应。
    一清一浊,遥相呼应。
    周元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引导著肝臟中的木行之炁沿著督脉上行,进入上丹田。
    清浊相遇的剎那,和上次如出一辙。
    青碧色的木行之炁和淡黄色的风属秽炁在泥丸宫中盘旋交织,清浊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等到一切归於平静,上丹田里也多了一粒青碧色的丹丸。
    一颗是淡黄如风,一颗是清碧如玉。两颗丹丸悬浮在上丹田中,各自缓缓自转,互相绕著对方旋转。
    上丹田里剩余的那些先天一炁,和中丹田一样,自动散开,形成一层薄薄的炁膜,將两粒丹丸同时包裹在內。
    又是一鼎两丹,又是一清一浊,又是一阴一阳。
    现在,肾水、肝木两脏已成。
    接下来,便是心臟。
    这次五一回家,正要验证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