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也重新做了,原来的白板换成了整面的玻璃白板墙,投影仪升级成了4k雷射投影,会议桌换成了那种中间带插座和usb接口的款式,开会的时候不用再满屋子找插头了。
    最让陈思满意的是他的办公室。
    许秋怡没有搞得很夸张,但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一张实木大班台,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空著,等著陈思自己慢慢填。
    窗边放了一张小沙发和一个小茶几,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洒在沙发垫上。
    办公桌上放著一个很小但很精致的摆件,那是一个蓝色的漩涡,跟公司的logo一样,但小了很多,刚好能握在手心里。
    “这个是我在网上定製的,”许秋怡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个心意。”
    陈思拿起那个蓝色的小漩涡,在手里转了一圈。沉甸甸的,质感很好,像是某种实心树脂浇铸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光线穿过的时候会折射出深浅不一的蓝色。
    “许姐,”他说,“谢谢你。”
    许秋怡伸手把碎发拢在耳后,浅笑著说:“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当然要谢。”陈思笑著说,“要不是你,公司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步入正轨。这一个多月以来,你忙前忙后的,也確实辛苦。”
    许秋怡默然片刻,轻声嘆息。
    “其实,在黄维跑路之后,我也想过要走。我在这行干了快十年,手里有资源有人脉,找份工作不难。但我没走,是因为我觉得那些员工太可怜了,他们被欠了工资,社保断了,老板跑了,连个说法都没有。我要是也走了,他们就真的没人管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思。
    “后来您来了。补发工资,涨薪,配电脑,装修,发餐补……每一件事,您都没有犹豫过。说实话,我在这个行业里没见过这样的老板。不是没见过大方的老板,是没见过这么把员工当人看的老板。”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稳住了。
    “所以,应该是我们谢谢您,谢谢您没有放弃这家公司,谢谢您没有放弃我们。”
    “许姐,”陈思笑了笑说,“你是我的coo,公司是我的,但也是你们的。”
    许秋怡看了他很久,轻柔地笑了。
    “行,”她说,“那我继续去干活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对了,陈总——”
    “嗯?”
    “您今天午饭吃了吗?”
    陈思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
    好像真没吃。
    早上来得急,就喝了杯咖啡,一直忙到现在。
    “没呢。”
    许秋怡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楼下那家麵馆应该还开著,我帮您点一份?他们家的红烧牛肉麵还不错。”
    “不用不用,我自己——”
    “您就別客气了,”许秋怡的语气不容拒绝,“一百块餐补呢,不用白不用。再说,老板饿著肚子干活,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高跟鞋发出噠噠的声音。
    陈思站在办公室里,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十分钟后,许秋怡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端著一碗麵的服务员。热气从碗口腾腾地冒上来,牛肉的香味瀰漫在整个办公室里。她示意服务员把面放在陈思的桌上,顺手把筷子递过去。
    “趁热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许姐。”陈思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面。麵条筋道,汤头浓郁,牛肉燉得酥烂,確实不错。
    “好吃吗?”许秋怡站在桌边,双手抱臂,歪著头看他。
    “嗯。”陈思嘴里塞满了麵条,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许秋怡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桌上那盒酸奶推到他面前:“別光吃麵,酸奶也喝了,对胃好。”
    陈思抬起头,嘴里还叼著一筷子麵条,看著许秋怡。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打在她侧脸上。她的皮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能看到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繫著一个细细的蝴蝶结,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说?
    “看什么?”许秋怡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解地问。
    “没什么,”陈思低下头继续吸溜麵条,“就是觉得许姐你今天挺好看的。”
    许秋怡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別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陈思倒是没想到,这个大御姐竟然脸皮这么薄。
    他吸溜两口麵条,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秋怡。
    “別站著,许姐,我还有点事情和你说。”
    许秋怡坐下来,手里照例拿著那个笔记本。
    她微微侧著身子,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衬衫因为这个姿势而绷紧了一些,胸口的位置勾勒出傲人的弧度。
    “《征途》马上要上线了,”陈思开门见山,“但我们现在的人手不够。”
    许秋怡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態,翻开笔记本:“我也在想这件事。技术那边赵磊带著四个人,撑测试服还行,正式上线肯定扛不住。运维目前就赵磊一个人在兼,他又是后端又是运维,迟早出问题。运营更惨,林悦一个人管社区、客服、数据分析,每天忙到半夜。”
    “你心里有数就好。”陈思夹起牛肉塞进嘴里,“我的想法是,趁著《征途》上线之前,把团队扩一扩。技术团队至少要再招五个——两个后端,一个运维,一个前端,一个dba。运营团队扩到四个人,专门负责《征途》的社区和客服。市场团队也要补人,林锐一个人对接渠道和gg,忙不过来。”
    许秋怡飞快地记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还有,”陈思顿了顿,“我们需要法务。”
    许秋怡抬起头。
    “法务?”
    “对。”陈思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以前公司小,只有那八款小游戏,版权、合同、gg合作,都是些简单的事情,你兼著处理就够了。但现在《征途》要上线了,后面还有《红色警戒》,再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大项目。游戏行业最怕什么?最怕版权纠纷,合同陷阱,用户诉讼。这些东西,光靠你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许秋怡缓缓点头。
    “您说得对。我之前在的那家公司,就因为一份对赌协议没审清楚,赔了三千多万。当时要是有个靠谱的法务,根本不会出那种事。”